閉門五天的狐齋再次開門。
凌瑤牽著蘇黎跨過門檻。
一樓大堂內，賀靈嫵和狐初雪一大一小兩隻狐狸正扒在櫃檯後頭看向門口。
見蘇黎並沒有什麼事，賀靈嫵吐出一口濁氣。
她抬手指了指二樓隔間，示意自家姐姐就在樓上。
蘇黎頭頂的狐耳抖了抖，想到賀靈媚，沒來由的有些心虛。
凌瑤捏了捏她的指尖，隨後抬步上了樓。
目送兩人進入隔間，賀靈嫵隨後收回視線。
昨兒個自家親姐從萬妖殿回來後，臉色陰沉的可怕。
自家水靈白菜被拱了，擱誰誰不氣？
偏偏自家親妹妹還幫著外人打掩護。
賀靈媚當場就讓賀靈嫵禁足狐齋，不許她再去外面瞎逛。
隨後她就去了二樓隔間，周身的低氣壓讓想要求情的賀靈嫵都退避三舍。
不過賀靈嫵倒是不怎麼擔心。
自家姐姐雖然護短並且脾氣有點爆，但向來吃軟不吃硬。
只要凌瑤態度放端正點，這事兒基本就成了。
思緒至此，賀靈嫵的心情不錯，轉頭戳了戳旁邊撐著腦袋的狐初雪。
「初雪，想不想吃烤魚？」
狐初雪吸溜了一下口水。
前幾天阿嫵姐帶回來的那條烤魚，味道確實不錯。
小狐狸糾結地扯著衣角：
「想吃。可是族長昨天發了火，說不讓你出門。」
賀靈嫵站起身拍了拍裙擺：
「姐姐她在忙小黎她們的事呢，她哪有空管我？你幫我盯著點，我去去就回。」
狐初雪砸吧砸吧嘴，果斷倒戈：
「那你要快點，我要微辣的！」
賀靈嫵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腦袋，推開半扇門，溜了出去。
二樓，隔間。
合體期大妖的神識何其敏銳。
樓下那點動靜，賀靈媚感知的一清二楚。
在心底嘆了口氣，這丫頭還跟小時候一樣。
不過有她這個姐姐在，賀靈嫵一直這樣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閉了閉眼，她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對面兩人身上。
自打進門起，凌瑤就和蘇黎十指相扣，像極了熱戀中和的情侶。
賀靈媚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蘇黎。
以前的蘇黎神色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整個人透著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
但如今那股子冰冷消散了大半，眼角眉梢甚至還沾染著幾分春情，頭頂那對狐耳時不時輕顫兩下，鮮活許多。
這種種特徵都被賀靈媚看在眼裡，淡淡開口道：
「麟瑤少主大駕光臨，我這小小狐齋，還真是蓬蓽生輝。」
凌瑤上前一步，語氣不卑不亢。
「賀族長，這幾日行事，確實是我唐突，欠缺考慮。」
凌瑤直視賀靈媚。
「但我對小黎絕無半點虛情假意。今日登門，不為公事。」
她停頓片刻，把蘇黎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不管狐族答不答應，我都會明媒正娶，讓她做我的妻。」
話音落下，隔間內有些安靜。
蘇黎也沒開口反駁，只是握著凌瑤的手又緊了幾分。
臉頰攀上一抹紅暈，連帶著頭頂的狐耳也微微壓了下去。
賀靈媚自然將蘇黎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沒回凌瑤的話，而是看向蘇黎。
「黎兒。」
「你對這位麟瑤少主，是個什麼心思？」
蘇黎迎上賀靈媚的視線。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透著認真。
「阿姐。我也心悅於她。」
「求阿姐成全。」
賀靈媚靠向椅背，輕輕點了點頭。
「我這人，做不出棒打鴛鴦的惡人做派。」
她瞥了凌瑤一眼。
「退一步講，你麒麟少主真要強搶，我狐族也攔不住。」
賀靈媚的眼神凌厲了起來。
「但黎兒身世悽慘，我將其視為親妹妹。」
「麟瑤少主，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能護她後半生安穩？」
聞言，蘇黎心中有些觸動。
在她自己心裡，自己和賀靈媚的關係遠沒有到情同姐妹的地步。
但賀靈媚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無不說明了她對自己的重視。
其中不單單有族長對族人的保護，更多的是姐姐對妹妹的關愛。
賀靈媚是一個好族長，更是一個好姐姐。
可她連狐妖都不是。
若有朝一日，賀靈媚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蘇黎喉嚨發緊，那些幫凌瑤開脫的腹稿，卡在口中半個字都說不出。
凌瑤將蘇黎往自己懷裡攬了攬。
「賀族長說得對，空口無憑。」
凌瑤抬起右手，三指併攏指天。
一股玄之又玄的法則波動瞬間降臨在隔間內。
「天道在上！我麟瑤今日立誓，若有負狐黎兒，必遭天譴，神魂俱滅，永世不得……」
蘇黎一驚，伸手捂住凌瑤的嘴。
法則波動戛然而止。
「天道誓言你也敢亂發！」
對面，賀靈媚也有瞬間的怔愣。
她這輩子見過發毒誓的，沒見過一言不合就發天道誓言的。
雖然有些莽撞，但也足夠證明，她對蘇黎的確是真心的。
賀靈媚看著凌瑤說道：
「我有個提議，你們有空來一趟青丘。」
「族內有棵姻緣樹，能勘破真心。」
「若是能在樹下求得落葉，我便做主，替黎兒備下一份嫁妝。」
在確定了凌瑤不會再繼續亂說後，蘇黎也鬆開了手。
「賀族長這是同意了？」
賀靈媚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連天道誓言都敢發，她還能說什麼？
賀靈媚轉頭看向蘇黎。
「黎兒要去試試嗎？」
蘇黎愣了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樹。
只有真心相愛，才會落葉。
她偏頭看了看凌瑤。
凌瑤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雙鎏金豎瞳里，藏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蘇黎眼中帶著笑，欣然答應下來。
凌瑤將蘇黎圈在身側，沖賀靈媚微微頷首。
「萬妖城事務繁多，我便先帶黎兒回去了。」
「改日定當備上厚禮，正式登門拜訪青丘。」
賀靈媚擺了擺手，懶得看這兩人在自己面前膩歪
木門開合，隔間內重新安靜下來。
賀靈媚靠在窗邊，看著樓下兩人走遠的背影。
良久。
她才下樓，與狐初雪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回青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