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城南區。
賀靈嫵剛從攤主手裡接過烤魚，一轉身，腳步頓住。
自己前面站著個人。
一身紅裙，赤色長髮隨意挽著。
賀靈嫵拿著兩串烤魚，打量了對方兩眼。
似乎是個鳳族。
看著有幾分面熟，似乎前幾天在哪條街上打過照面。
不過賀靈嫵成天在萬妖城瞎晃悠，見過的妖修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根本沒什麼印象。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這鳳族正死死盯著自己。
她看了看自己，隨後看了眼烤魚，最後定格又在自己身上。
賀靈嫵心裡直犯嘀咕。
長得挺標緻，只是看著自己這眼神怎麼有些奇怪？
嗯…怪可憐的。
賀靈嫵向來吃軟不吃硬，最見不得這種可憐巴巴的做派。
她往前走兩步，把手裡一烤魚遞了過去。
「諾，給你。」
對面那鳳族明顯愣住了，站在原地沒動，手也不抬。
賀靈嫵嘖了一聲。
還挺見外。
她乾脆上前一把抓過對方的手腕，將竹籤硬塞進那人手裡。
「拿著吧，我剛買的，乾淨著呢。」
做完這些，賀靈嫵拍了拍手，轉身準備打道回府。
剛邁出一步。
身後傳來兩聲極輕的笑聲。
賀靈嫵回頭。
只見那鳳族捏著烤魚，正低頭看著手裡的竹籤，笑得莫名其妙。
賀靈嫵眉頭皺了起來。
壞了，感覺不是那麼聰明的樣子。
長這麼好看，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賀靈嫵心底那點同情心作祟，她折返回去，拽住對方的衣袖。
也不管對方答不答應，賀靈嫵半拖半拽地把人拉到台階前，按著肩膀讓她坐下。
隨後，賀靈嫵挨著她，坐在旁邊，吃起自己手裡那串烤魚。
兩人並排坐在街角。
鳳灼之捏著那串烤魚，整個人還有些發懵。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今天她純粹是心血來潮，想到到這一塊轉轉。
看能不能再去偶遇，上次見到的那隻赤狐。
為此她還換了身素淨紅裙，連大妖的威壓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結果在這集市轉悠了大半天，什麼都沒瞧見。
鳳灼之本打算打道回府。
誰知剛走到那個烤魚攤前，迎面就撞上了她要找的人。
看到賀靈嫵轉過身的那一刻，鳳灼之就愣住了。
結果對方並沒認出她這個鳳族少主，反而還一臉同情地塞給她一串烤魚。
似乎還把她當成了腦子有問題的傻子，硬拉著她坐在大馬路牙子上吃著烤魚。
鳳灼之低頭咬了一口手的烤魚
焦脆的魚皮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
她偏頭看了眼旁邊吃得津津有味的賀靈嫵。
雖然故事的展開有些奇怪，但最後人是見到了。
還白嫖了一串烤魚。
嗯，不虛此行……
賀靈嫵吃完，隨手將竹籤扔到一旁，拿帕子擦了擦嘴。
偏頭看去。
身邊這紅裙女子吃得極慢，動作的上是優雅。
賀靈嫵越看越覺得惋惜。
生得這般傾國傾城，偏偏腦子不太好使。
八成是大族裡鬥爭失敗，被廢了趕出來的可憐蟲。
賀靈嫵拿手肘輕輕碰了碰對方，「你叫什麼名字？」
鳳灼之微微偏頭，語氣平淡：「鳳灼之。」
賀靈嫵點點頭。
她並不關心妖界各族，並且從靈仙宗回來也沒過多久，所以她並不知道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鳳族少主。
「行，小鳳。」賀靈嫵拍了拍手。
小鳳？
鳳灼之握著竹籤的手指頓了一下。
賀靈嫵繼續說道：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腦子不好？」
鳳灼之：？？？
但看著賀靈嫵的眼神，鳳灼之似乎明白了什麼。
心思電轉間，她想到了一個不錯的點子。
鳳灼之點點頭，神色要多落寞有多落寞。
這可憐模樣，激發了賀靈嫵心底的同情心。
賀靈嫵站起身，走到鳳灼之面前，伸出一隻手。
「要不，你跟我走吧？」
鳳灼之看著遞到面前的那隻手。
鳳灼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隨後又被她快速壓下。
她伸出手，搭在賀靈嫵的掌心。
「好啊。」
……
萬妖殿，偏殿。
殿內原本那張單人座椅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足以容納倆人並排躺下的寬大軟榻式長椅。
凌瑤牽著蘇黎坐上去。
空間寬敞，蘇黎那條狐尾終於不用委屈地盤在腿上，舒展開來，在其上隨意掃動。
凌瑤坐的靠後一些，從背後環住蘇黎的腰。
她微微彎腰，下巴極其自然地擱在蘇黎的肩窩處。
蘇黎的注意力被書案上的東西吸引。
她伸手指了指那一堆公文。
「這些都是每天要處理的？」
凌瑤「嗯」了一聲，雙手收緊，將人往懷裡攬了攬。
蘇黎有些好奇凌瑤每天都在處理些什麼。
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獸皮，展開翻看。
凌瑤並沒有阻止，任由她看，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這是一份關於城內西區黑甲犀一族與烈風豹一族因商鋪歸屬引發衝突的匯報。
兩族為了爭奪一處靈氣充沛的街角地段，互不相讓。
呈遞摺子的將領給出的建議是，將兩族帶頭鬧事者全部抓捕，強行平息事端。
蘇黎看著上面簡單粗暴的批註，眉頭微蹙。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凌瑤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蘇黎沉吟片刻。
「萬妖城才建立不久，立規矩最重要。單純的武力鎮壓治標不治本，反而會激化矛盾。」
蘇黎伸出手指，點在獸皮卷上的地圖位置。
「這裡是西區人流匯聚的交匯點。兩族爭奪，無非是看重此地的商業價值。」
凌瑤沒有插話，靜靜聽著。
蘇黎繼續說道：
「萬妖城官方出面，收回這片區域的所有商鋪產權。」
「改為租賃制，價高者得，或者採取抽成模式。這樣既能平息兩族的私下爭奪，又能為萬妖城增加一筆持續的靈石收入。」
「至於打架鬥毆。」蘇黎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在城中設立擂台，有私人恩怨，上擂台解決，萬妖城提供裁判，收取場地費。」
「敢在街頭私自鬥毆者，重罰靈石，屢教不改者直接驅逐出城。」
這套方案恩威並施，既立了規矩，又充盈了寶庫，甚至連打架都能轉化成營收項目。
凌瑤聽完，鎏金豎瞳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偏頭在蘇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極好，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