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最後一條幽冥鬼鰩體內的魔血被抽出。
凌瑤手中的暗金色光球已經膨脹到了人頭大小,裡面全是被封禁的血天魔血液。
凌瑤收起光球,轉身看向一旁神色複雜的鰩遠川。
「鰩族長,交易完成。」
鰩遠川眼眶通紅,他看著上方恢復理智的族人,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凌瑤雙膝下跪。
「幽冥鬼鰩一族,從今往後,願奉萬妖城為主!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凌瑤沒接話,只是點了下頭。
「我會帶人在此處修整兩日,你先將你族中的事情安排好,再來完成我們之間的交易也不遲。」
說完,凌瑤就帶著蘇黎一同向水面而去。
鰩遠川看著凌瑤的背影再次躬身鄭重道謝。
水面破開。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騰空而起,穩穩落在潭邊。
岸上,麟故玄等十餘名麒麟族精銳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
方才潭底傳來的靈力波動極其劇烈,若非感應到少主氣息平穩,他們早就殺下去了。
麟故玄快步上前。
「少主,底下的情況……」
凌瑤微微頷首。
「解決了。是血瘟。」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幾名將領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
他們跟隨凌瑤四處征伐,對這所謂的「血瘟」並不陌生。
那種詭異的病症一旦發作,妖修便會喪失理智,最要命的是,那股氣息中夾雜著極其隱晦的魔息。
沾上魔族,絕無好事。
凌瑤顯然不想在此事上多費口舌,乾脆利落地下達指令。
「幽冥鬼鰩已歸順。就地紮營,修整兩日。拿到沼澤內部的路線圖後,再往深處推。」
「遵命!」
麒麟族精銳動作極快,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幾座隱蔽的營帳便在潭邊林地中拔地而起。
主帳內。
隔絕陣法剛剛布下,蘇黎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凌瑤,這血瘟在妖界很是泛濫嗎?」
凌瑤順勢在蘇黎身旁坐定。
「不算泛濫,但極度難纏。」
「幽冥鬼鰩這情況,只能算輕的。之前我帶人掃蕩外圍小族,有些部族等我們趕到時,幾乎都已經徹底覆滅。」
「全族上下被魔血徹底吞噬理智,互相撕咬吞食。整個領地活物死絕,只剩下一堆流干精血的爛肉。」
凌瑤繼續補充。
「萬妖城裡現在有不少附庸的部族,其實就是因為我出手拔除了他們體內的魔血,這才死心塌地歸順的。」
蘇黎聽後,眉頭不由得皺起。
血天魔的滲透,比她預想的還要深。
「最初爆發是什麼時候?」
凌瑤仔細回憶了一番。
「具體源頭查不到。但大面積、高頻率地出現這種狀況,也就是在妖界各族宣布停戰後的這一年裡。」
「停戰後?」
蘇黎抓住了一個關鍵時間點。
妖界之前打生打死整整上百年,那時候血瘟毫無蹤跡。
怎麼偏偏各族停戰,準備休養生息的時候,這魔血就大規模爆發了?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百年大亂,血流成河,都不見魔族跳出來。
剛一停戰,血瘟立刻在各族之間蔓延。
如果這一切都是魔族在背後操盤……
那這百年間妖界戰死的大量妖獸,他們的精血和怨氣,都去哪了?
想到這,蘇黎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現在的妖界,根本就是一顆隨時會炸的定時炸彈。
蘇黎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上百年的妖界大亂,很有可能是那頭血天魔在背後推波助瀾。
蘇黎把自己的推測說給了凌瑤。
凌瑤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你想的這些,我之前也思考過。確實有可能。」
她話鋒一轉。
「但有一點說不通。血天魔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單憑自己的魔血去操控整個妖界。」
「魔血寄生,量少了根本影響不了神智,並且修為越高,所需要的魔血就越多。」
「如果要把控制整個妖界的妖獸,需要的魔血得是個天文數字。把他抽乾了都不夠。」
凌瑤看著蘇黎,回憶道:
「況且,我剛來妖界那會兒,真真切切感受到過那種影響神智的力量。但我很確定,我體內絕對沒有半點魔血。」
蘇黎腦子飛速轉動。
「那像麒麟族、鳳族這些頂尖大族呢?他們族裡的大妖,有沒有受到過那種力量的影響?」
凌瑤搖頭。
「沒有。妖界戰亂的這一百多年,廝殺的都是些中小型部族,麒麟族、鳳族這些底蘊深厚的,幾乎都持觀望態度,下場的次數不過一手之數。」
「麒麟族更是從頭到尾都在封山,要不是我帶著麒麟印出現,他們根本不會出世。」
「我能這麼快平定妖界的動亂,也是因為背後有這幾個大族的暗中支持。」
蘇黎垂眸,分析著妖界局勢。
拿麒麟族來說,一尊大乘期老祖坐鎮,合體期族老將近十位,族長更是半步大乘。
這樣強大的實力若是扔到人界,也就靈仙宗能壓他一頭。
畢竟當年曦月全盛時期,修為一度抵達半步飛升,加上她,靈仙宗內可是有三位大乘期。
第一仙門的名頭,那是實打實殺出來的。
若是像麒麟這樣的大族從一開始就下場,那此時妖界環境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一副樣子了。
蘇黎收回思緒,直奔重點。
「既然魔血做不到大範圍覆蓋,那妖界有沒有什麼東西,或者哪個種族,能大面積影響妖獸的心智?」
凌瑤動作一頓。
「東西倒是有一樣。它確實能影響妖獸心智,但對血脈強悍或者修為高深的大妖,起不到什麼作用。」
話剛出口,凌瑤自己先愣住了。
蘇黎也屏住了呼吸。
兩人異口同聲。
「妖王印。」
此話一出,兩人都陷入沉默。
妖王印對於兩人來說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蘇黎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提到妖王印,當年測算的畫面又會浮現在眼前。
一想到凌瑤可能會因此身死,蘇黎連呼吸都覺得發緊。
帳外突然傳來麟故玄的通報聲。
「少主,鰩族長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