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流光穩穩落在雲柯山主殿。
曦月撤去周身靈力,看了一眼自己布下的大陣。
陣法運轉流暢,靈光內斂,沒有任何被觸碰的痕跡。
曦月暗自鬆了口氣。
隨後徑直走向內殿。
推開木門,目光下意識投向床榻。
下一刻,她腳步猛地頓住。
床榻上的被褥已經掀開,上面空空如也,靜姝並不在房中。
曦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離開不過一個多時辰,靜姝這丫頭怎麼就不見了?
靜姝傷及本源,並且半步墮魔,若是離開隔絕大陣的範圍,或者在宗內亂跑撞見其他弟子,後果不堪設想。
她沉下臉,當即轉身就要放出神識搜山。
就在她轉過身的剎那,就聽見偏殿方向傳來的腳步聲。
曦月循聲望去,動作僵在原地。
靜姝正扶著偏殿的門框,安靜地站在那裡。
她身上還穿著曦月親手為她換上的那件素色褻衣。
衣料單薄貼身,勾勒出她纖細高挑的身段。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清晰的鎖骨。
因為剛醒,她那頭平日裡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沒有了往日那份清冷與規矩,此刻的靜姝,透著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破碎感。
而在這種破碎之中,又因為那單薄衣料下隱約透出的春光,平添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嫵媚。
曦月視線不自覺地在靜姝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開始泛起熱意,心跳都亂了幾分。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臨走前,自己俯身偷親對方的畫面。
曦月在心底狠狠唾棄了自己一句。
徒弟現在傷成這樣,隨時都有墮魔的風險,自己居然還有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迅速收斂起眼底的異色,快步走到靜姝面前。
「怎麼自己出來了?」
曦月眉頭微蹙,語氣里卻沒有多少責備。
「你的傷還很嚴重,這段時間還是不要輕易下床走動。」
聽到曦月話語中的擔憂,靜姝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她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意。
「抱歉……」
靜姝的聲音極輕,幾乎與氣音無異。
「我醒來之後沒有看見師尊,就不由自主地想去找你……」
這般脆弱的模樣,落在曦月眼中,她心底僅存的一絲嚴厲瞬間煙消雲散。
責備的話語堵在喉嚨里,心底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曦月伸出手,穩穩扶住靜姝的手臂,攙著她往屋內走去。
「是為師的錯。」
曦月放緩了聲音。
「明知你受傷,卻還將你獨自一人留在山中。」
被曦月攙扶著,靜姝的身體有意無意地朝曦月那一側傾斜。
她輕輕搖了搖頭。
「師尊的事情要緊,徒兒沒事的。」
曦月聽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扶著靜姝進到內殿,動作輕柔地將人安置在床榻上。
拉過被褥,仔細地替靜姝蓋好,又將被角掖實,曦月這才在床榻邊坐下。
「現在感覺身體如何了?傷口可還痛?」
靜姝微微搖頭,目光卻始終落在曦月臉上。
曦月還是不放心,她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搭在靜姝的手腕脈門上,探入一絲靈力檢查。
情況與她預測的差不多。
靜姝體內的傷勢已經穩住,只要後續輔以丹藥調養一段時間,便能痊癒。
但最棘手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傷勢。
之前靜姝獨自在靈舟上苦熬,魔印的侵蝕早已深入本源,距離徹底墮魔真的只差臨門一腳。
若非曦月及時出手,強行抽離魔息,又用秘法封印了魔印。
這丫頭此刻怕是已經淪為魔物了。
但好在靜姝此刻的狀態趨於穩定,體內的魔息和靈氣相互制衡,短時間內沒有墮魔的風險。
也正是因為如此,靜姝現在也絕不能動用哪怕一絲靈力。
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旦靈力運轉,潛伏在經脈深處的魔息必會隨之死灰復燃,甚至可能直接衝破識海中的封印。
在曦月凝神探查的這段時間裡,靜姝的視線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她。
她安靜地靠在軟枕上,瞳孔中倒映著曦月的側臉,眼神專注得近乎貪婪。
半晌,曦月收回手,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許是靜姝的目光太過直白,甚至帶著不加掩飾的熾熱。
曦月一愣,只覺得被那視線燙了一下。
她臉頰上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
「咳……」
曦月輕咳一聲,有些慌亂地別開視線,站起身來。
「姝兒你先在屋中休息一下,為師去藥園給你抓藥。」
靜姝看著因自己的注視,而顯出幾分侷促的曦月。
她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好,徒兒等師尊回來。」
曦月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快步走出了屋子,直奔紫凝霜的藥園而去。
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靜姝坐在床榻上,視線望著曦月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
她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剛才被曦月觸碰過的手腕。
魔息入體,雖然現在已經被壓制,但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地影響了她的心智。
最直接的表現,便是她心中那一向被理智壓抑的執念,現在被無限放大了。
而靜姝此生唯一的執念。
一直都是自己的師尊曦月。
……
曦月穩穩落在藥園門前。
神識掃過,沒有發現紫凝霜的氣息。
曦月略一思索,便猜出原委。
夏午安傳訊說靈符山新得了一批符紙,紫凝霜定是跟著去湊熱鬧了。
曦月沒有停留,直接走入藥園。
她按照剛剛腦中為靜姝開的藥方,穿梭在各個藥園之中,不多時便湊齊了所需之物。
她轉身便要離開,可剛邁出兩步,腳下就突然頓住。
曦月轉頭,視線落在藥園角落的那片果林上。
枝葉間掛著幾顆飽滿的青色果實。
這是清心果。
味道清甜,汁水豐盈,最解苦澀。
曦月心思電轉,立刻調轉方向,走到果樹之下。
挑了五六枚熟透的清心果,裝入儲物戒中,這才重新化作流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