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滴答。
蘇黎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純白。
她正浸泡在一汪方圓丈許的乳白色靈泉中。
溫潤的靈氣順著毛孔鑽入體內，讓蘇黎感到十分舒適。
蘇黎環顧四周。
靈泉之上漂浮著一層由靈力蒸騰而起的薄霧。
周遭是天然形成的灰白石壁，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
在前方不遠處，有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蘇黎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體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劇痛，也沒有靈力枯竭帶來的空虛感。
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法衣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素色長裙，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記憶逐漸回籠。
當時魔陣坍縮，毀天滅地的能量聚集，即將發生爆炸。
她把琉璃御真符塞給凌瑤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現在看來，她們似乎是都活下來了。
但凌瑤此時並不在自己身邊，蘇黎也不太敢確定。
畢竟當時那魔陣的威力太強，就算有二階符籙防禦，凌瑤想必也必然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蘇黎站起身，帶起一連串水珠。
她習慣性運轉靈力，打算烘乾衣物。
但在靈氣遊走的瞬間，蘇黎突然愣住了。
她立刻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
氣海翻湧，邊界向外拓寬了一倍有餘。
其中原本只有龍眼大小的金丹整整擴大了一圈。
金丹之下，冰蓮搖曳，散發出陣陣輝光。
甚至就連那顆雪狐妖丹，表面都流轉著溫潤如玉的光澤。
經脈中奔騰的靈力暢通無阻。
當時重傷寸寸斷裂的經脈，此刻不僅完好如初，甚至變得更加寬闊堅韌。
而她的修為，則突破到了金丹後期。蘇黎眨眨眼，有些難以置信。
她突破金丹中期連一個月的時間都不到。
按照修仙界的常理，就算有天材地寶輔助，想要從金丹中期跨入後期，至少也需要數年水磨工夫。
現在倒好，她一覺醒來，直接跨越了一個小境界。
蘇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
修為突破固然是好事，但眼下最緊要的是找到凌瑤。
靈力透體而出，瞬間將身上長袍烘乾。
蘇黎腳尖輕點，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掠入前方通道。
通道並不長，石壁兩側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光的苔蘚。
越往外走，溫度降得越低。
蘇黎修煉《玄陰訣》，對溫度變化極為敏感。
這時，前方出現了一抹亮光。
蘇黎催動靈力，幾個起落間，便從通道口飛掠而出。
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蘇黎站在洞口邊緣，視線豁然開朗。
她正立於一座險峻雪山的半山腰處。
半山腰往下，積雪逐漸被綠意取代，鬱鬱蔥蔥的森林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屏障向上彎曲，在極高處合攏，形成一個巨大的穹頂，將這片天地倒扣在其中。
在蘇黎這個位置，能看到屏障表面流轉著的複雜陣紋。
這是一處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獨立空間。
一處秘境？還是某位大能的洞天法寶？
沒想到那魔陣爆炸，撕裂空間，竟將她們捲入了這處未知秘境之中。
蘇黎收回目光。
這秘境來歷暫且不提，找到凌瑤才是當務之急。
她抬起右手，指尖飛速掐算。
卦象很快成型。
凌瑤就在這方小天地內，氣息平穩，沒有性命之憂。
蘇黎鬆了一口氣。
但看著卦象顯示的方位，她的神色又變得古怪起來。
卦象顯示，凌瑤離她極近。
而且位置……就在她的上方。
蘇黎仰起頭，看向山頂。
除了呼嘯的寒風，以及陡峭的冰壁，其他什麼都沒有。
難道在山頂？
蘇黎心中疑惑。
心中有了猜測，她便不再遲疑，靈力涌動間，頂著風雪拔地而起。
穿過厚重的雲層，她穩穩落在雪山之巔。
山頂平坦異常，猶如一方被大雪覆蓋的寬闊廣場。
風雪聲在耳邊呼嘯。
「師姐？」
蘇黎出聲喊道。
聲音被狂風卷碎，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蘇黎眉頭微蹙。
她所算卦象絕對不會出錯，凌瑤肯定就在這附近。
可這山頂一覽無餘，根本沒有任何藏身之處。
她放出神識，寸寸掃過整座山頂。
依舊一無所獲。
奇了怪了。
蘇黎轉身，準備擴大搜索範圍。
隨後她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前方的雪地上，不知何時睜開了一隻巨大的金色瞳孔。
那是一隻豎瞳。
瞳孔呈現出鎏金色，大小有半個蘇黎這麼大，距離她不到三丈。
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蘇黎呼吸一滯。
緊接著，大塊大塊的積雪簌簌滑落。積雪之下，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金色鱗片顯露出來。
鱗片邊緣鋒利無比，表面流轉著金屬般的冷光，在白雪的映襯下，其上金光更加璀璨。
隨著積雪不斷脫落，一條龐大的金色巨龍，緩緩在蘇黎面前展露出身形。
龍軀通體鎏金，盤繞在整個山頂，線條完美而充滿力量感。
龍爪扣入岩層之中，龍尾隨意一掃，便將半座山頭的積雪清空
龍首微微抬起。
兩根修長的龍角直指蒼穹，角尖帶著一抹緋紅，其上還點綴著神秘的金色紋路。
龍鬚在風雪中肆意飛舞。
龐大的陰影將蘇黎整個人籠罩在內。
蘇黎直視這條金色巨龍。
「師姐？」
那金色豎瞳輕輕眨動了一下。
金龍低下頭，巨大的龍首湊到蘇黎面前。
凌瑤清冷的聲音在蘇黎識海中盪開。
「醒了？」
蘇黎頷首，上前一步，伸手輕撫凌瑤頭頂的鱗片。
她以前見過凌瑤的真身幾次。
但凌瑤像這樣完全展露身形，還任由她隨意撫摸，這還是第一次。
蘇黎順著鱗片的紋理，手指一點點向上滑動，目光完全被這具完美的龍軀吸引。
她不由得看出了神。
凌瑤豎瞳中倒映著蘇黎呆滯的模樣。
其中透出一絲人性化的得意。
一條龍鬚悄無聲息地探出，輕柔地卷上蘇黎的腰肢。
蘇黎只覺身體一輕，整個人騰空而起。
隨後穩穩落在了凌瑤頭頂之上。
「坐穩。」
凌瑤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下一刻。
凌瑤五隻龍爪猛地扣緊岩層，發力一蹬。
整座雪山劇烈震顫一下，大片積雪崩塌而下。
龐大的金色龍軀拔地而起，撞破漫天風雪，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