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年？
蘇黎皺眉沉思。
龍族覆滅至今，滿打滿算也不過兩百餘年時間。
這方洞天裡的原住民，絕不可能在其中繁衍生息上萬年。
這時間根本就對不上。
心底疑慮雖多，但蘇黎並未貿然插話。
她安靜地站在凌瑤身側，聽著凌瑤和敖蒼的談話。
凌瑤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老者，眸光微沉。
「當真別無他法？」
敖蒼微微低頭，似是在回憶極其久遠的事情。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凌瑤。
「若說真有轉機，或許在潛龍閣。」
「尊上在這洞天半空之中，應該看到過那片樓閣建築群，那裡便是潛龍閣。」
「據我們先輩留下來的訊息，那一處便是這方洞天之中的陣法中樞。」
「進入其中，大概率能找到打開此處洞天的方法。」
但緊接著，敖蒼又嘆了口氣。
「但那處陣法早在無數歲月前便已失控。」「凡靠近者，皆會遭到無差別絞殺。」
「我等曾多次派族中強者前往探尋，試圖尋找出路，卻無一人能活著走出來。」
「我們已經將那處地方列為禁區，已經很久沒有人進去過了。」
敖蒼仰起頭，看著凌瑤。
「尊上千金之軀，萬不可輕易涉險。」
凌瑤神色不變。
那片建築群她確實見過。
她在醒來之後，為了尋找出路，曾獨自在洞天之中探查，那片建築群就是她無意間發現的。
結果也和敖蒼說的一樣，那裡的陣法處於狂暴狀態，會無差別攻擊靠近的任何生靈。
當時蘇黎重傷未醒，她不願節外生枝，便沒有選擇強行闖陣。
但眼下，她和蘇黎要想從這洞天之中出去，看來是不得不去走一趟了。血天魔在妖界出現，事關重大，她們絕不能被困在此地。「大長老，將禁區詳情，都事無巨細報於我聽。」
敖蒼點頭。
面對凌瑤，他不敢有任何隱瞞。
「按先輩傳下來的規矩，我等本該每隔百年入閣一次。」
「憑此物指引，維護陣法運轉。」
說著，敖蒼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塊白玉令牌。
令牌通體瑩潤，表面鐫刻著古老繁複的鎏金龍紋。
其上散發著一股凌駕於此方天地規則之上的玄奧波動。
敖蒼雙手捧起，恭敬呈至凌瑤面前。
蘇黎視線落在那枚白玉令上。
靈氣流轉，令牌表面似乎還隱隱之間有陣紋顯現。
以她對陣法一道的了解，立刻判斷出這是一把能繞過陣法表層，直接干預底層規則的鑰匙。
這龍族大能，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當真深不可測，連這種後手都留下了。
敖蒼又繼續說道：
「但維護洞天陣法尚在其次。」
「此令最重要的用處，是校準洞天時間。」
「如若不然，此方洞天內的時間流速會逐漸失控，越來越快。」
「自從禁區周圍的陣法出現問題，我等便無法進入其中校準時間。」
「此方洞天內的時間流速，已徹底亂混亂，不知比外界快了多少倍。」
聽到這裡，蘇黎和凌瑤同時轉頭，看向對方。
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驚訝。
蘇黎立刻明白了敖蒼話里的意思。
這洞天內的時間流速遠超外界。
難怪蘇黎會覺得時間對不上。
外界過了幾百年，這洞天內就已經過了數萬年之久。
而且這裡的時間流速快於外界，對她們倆而言，也並非全是壞事。
這意味著，她們在這裡療傷沉睡的這大半年，外界過去的時間要遠遠短於洞天之內！
這是一個絕佳的緩衝期。
只要外界沒有過去太久，那一切都還來得及。
凌瑤收回視線，將那塊白玉令牌收入儲物戒中。
她反手握緊蘇黎的手。
「知道了。」凌瑤看著敖蒼，「多謝大長老告知。」
見凌瑤去意已決，敖蒼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她的決定，便再沒有進行勸阻。
他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卷陳舊的獸皮。
「此乃陣法暴動前，我族先輩繪製的內部地圖，或許對尊上有所幫助。」
他雙手奉上地圖。「潛龍閣內也設有陣法，並且千變萬化，尊上務必小心行事。」
凌瑤接過獸皮展開看了一眼。
地圖上標註著各種陣法節點和安全路線，雖然歷經歲月，但依舊清晰可辨。
凌瑤朝敖蒼點點頭，將地圖收好。
「走吧。」
隨後便帶著蘇黎，轉身走出石殿。
石殿外，天色依然明亮。
部落里的族人遠遠地看著她們，敬畏地目送兩人離去。
凌瑤牽著蘇黎，沿著石板路走入森林深處。
「師姐，我們現在就去潛龍閣？」
蘇黎輕聲問道。
「嗯。」
凌瑤應了一聲。
「時間緊迫，既然外界才過去不久，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出口趕回妖界，以防血天魔又搞出什麼大亂子。」
蘇黎點頭贊同。
森林四周靜謐無聲，只有枯葉在腳下碎裂，發出細微的聲響。
「師姐，這洞天的時間流速和外界差這麼多，那這數萬年來，此地的靈氣竟然沒有枯竭？」
蘇黎觀察著四周的參天古木，那些樹木上都流轉著淡淡的靈氣。
凌瑤一邊走一邊解釋道：
「龍族當年開闢這方洞天時，截取了一條完整的極品靈脈埋於地下，作為洞天的基石。」
「再加上陣法的運轉，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只要陣法中樞不毀，靈氣便能循環往復，生生不絕。」
蘇黎瞭然。
這完全是一個自給自足的生態系統。
凌瑤抬頭看向遠方的穹頂。
「不過現在潛龍閣外圍陣法失控，中樞長時無人維護，遲早會出現問題。」
「真到那時，這種自成循環的平衡就會被打破，洞天便會徹底湮滅。」
凌瑤停下腳步，側眸看著蘇黎。
「在你醒來之前，我就去過潛龍閣周圍探查，兇險至極，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殞命。」
「跟緊我，半步都不許離開。」
凌瑤語氣嚴肅。
蘇黎回握住凌瑤的手，她唇角微揚，眸光清亮堅定。
「放心吧，我在陣法一道之上的造詣並不算低，再加上我修行《摘星補天術》，能推演天機，洞察萬物脈絡。」
「這大陣再兇險，也終究逃不出天地規則的衍化。」
蘇黎直視凌瑤的眼睛。
「說不定到了裡面，還得靠我帶你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