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瑤伸手，指腹蹭過蘇黎的臉頰，輕輕捏了捏。
她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是了，蘇黎早已不是當年雲柯山上那個只懂埋頭畫符的小師妹了。
她的修為已到金丹後期，並且氣息凝實厚重。
這等修為放在外界，足以獨自在九州四海遊歷。
蘇黎不再需要時刻躲在她的身後。
凌瑤心底生出幾分欣慰。
但欣慰之下，又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絲遺憾。
正是因為她的離開，錯過了這小丫頭最艱難的蛻變期。
凌瑤眼帘微垂，迅速斂去多餘的情緒。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蘇黎能變強，終究是好事。
凌瑤收回手。
下一瞬，璀璨金光沖天而起。
靈力激盪開來，龐大的金龍真身盤踞於空地之上。
龍首低垂。
蘇黎輕車熟路地躍上龍頂，雙手扶住龍角。
隨後巨龍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狂風迎面撲來，蘇黎低頭俯瞰下方。
與上次只是單純的看風景不同，蘇黎留意起一些細節。
這方洞天占地極廣，足有方圓百里。
除了那座直插雲端的雪山之外，其餘大部分皆是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
還有一處不同，就是遠處的那一片建築群。
凌瑤的飛行速度極快，那片建築群在眼中飛速放大。
直到距離拉近至百丈，蘇黎才徹底看清了潛龍閣的全貌。
數百座古樸的樓閣錯落有致地依附在岩壁之上。
建築群外圍，有著一層厚重渾濁的青色光幕。
光幕表面，無數玄奧複雜的陣紋自行遊走交織，散發出危險的靈力波動。
凌瑤在光幕前方懸停，龐大的龍軀在半空中緩緩盤旋。
金色豎瞳盯著那層青色光幕，透著毫不掩飾的忌憚。
蘇黎站在龍角之間，同樣感受到了陣法傳來的壓迫感。
蘇黎併攏雙指，立於胸前。
淡藍色的冰寒靈力在指尖迅速凝聚。
隨後她抬手向前一指。
一柄三尺長的玄冰長劍在虛空中成型，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黎並指一點。
玄冰長劍化作一道藍色流光直奔光幕而去。
劍尖觸碰光幕的剎那。
其上青光大漲。
一道粗壯的青色電弧憑空劈落，精準地擊中玄冰長劍。
玄冰長劍在接觸雷霆的瞬間，直接氣化，連一縷白霧都沒能留下。
蘇黎眼神微凝。
這陣法反擊的速度和威力，都遠超她的預期。
那道青色電弧蘊含的毀滅力量，絕對達到了煉虛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程度。
硬闖並不可取。
「師姐，繞著它飛，慢一點。」
蘇黎傳音道。
凌瑤龍軀蜿蜒，貼著光幕外圍百丈的距離緩慢游弋。
蘇黎眼中精光閃爍，神識向著前方的青色光幕探去。
神識接觸陣紋的瞬間，龐大的信息流湧入蘇黎識海
蘇黎眉頭緊皺，穩住心神，瞳孔深處泛起同曦月相似的幽藍星芒。
《摘星補天術》並非只能測算卦象，同時也能對陣法或符籙進行推演和計算。
正如此時，萬千陣紋在蘇黎眼中被強行解構、剝離、重組。
蘇黎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這根本不是單一的陣法。
而是由至少三個三階大陣嵌套組合而成的複合殺陣。
修仙界中，陣法與符籙同源，皆分一至九階。
九階最為基礎，一階乃是傳說中的極致。
就蘇黎目前的陣法造詣而言，極限便是布置並破解五階陣法。
面對這個相互嵌套的三階大陣，若是按部就班尋找陣眼，無異於蚍蜉撼樹。
這龍族大能的手筆，果然恐怖。
蘇黎沒有氣餒，繼續盯著光幕上遊走的陣紋。
嵌套陣法威力絕倫，且幾乎無法被外力強行破壞。
但天地萬物皆有其運行規律，沒有絕對完美的存在。
這嵌套陣法最大的弊端，在於多個陣法靈力流轉時產生的排斥。
這種靈力交互，必然會導致陣法威能出現周期性的波動。
蘇黎集中全部精力，計算著陣紋閃爍的頻率和青光強弱的變化。
蘇黎眼中的星芒驟然大盛。
找到了。
這殺陣的威能是周期性波動的。
巔峰時，甚至足可絞殺合體期大能。
但當三個陣法的靈力流轉至交匯死角時，陣法的威能會發生斷崖式下跌。
那個低谷期的威力，只有元嬰期級別。
並且，這個低谷期只會持續三息左右的時間。
但三息，對於她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師姐。」
蘇黎拍了拍凌瑤的龍角。
凌瑤「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這陣法是三階嵌套殺陣，我現在還破不了。」
蘇黎語調平穩。
凌瑤龍軀一頓：
「那我們先回去，再想想其他辦法？」
「不用，這陣法有破綻。」
蘇黎將陣法的周期性波動這個情況快速地和凌瑤說了一遍。
就算凌瑤並不了解陣法，也立刻明白了蘇黎的意思。
「你想硬闖？」
「對。」
「只要卡準時間，以你真身的防禦，加上我的符籙輔助，扛住元嬰級別的威能衝進去，完全沒問題。」
凌瑤陷入短暫的沉默。
雖然這極其冒險，但她相信蘇黎的判斷。
「好，聽你的。」
凌瑤龍軀舒展，在半空中拉開距離，正對潛龍閣的大門方向。
蘇黎指尖在虛空拉出道道殘影。
數張淡藍色的高階防禦符籙瞬間成型。
在蘇黎的操控之下，它們首尾相連，化作一層厚厚的符陣光罩，將凌瑤的龍軀盡數包裹。
做完這一切，蘇黎緊緊抓住龍角。
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前方不斷變換的青色陣紋。
陣紋遊走的速度開始減緩。
青色光幕的亮度逐漸暗淡。
威能一路跌落。
「師姐，準備！」
在青光黯淡到極點的瞬間。
「走！」
蘇黎的聲音在凌瑤識海中炸響。
龍吟震天。
凌瑤五隻龍爪踏碎虛空，龍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
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向那片青色光幕。
光幕劇烈震顫。
無數青色電弧順著陣紋瘋狂湧向撞擊點，試圖絞殺入侵者。
但此刻陣法威能處於最低谷。
青色電弧劈在淡金色的符陣光罩上，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根本無法擊穿防禦。
凌瑤頂著漫天電光，龍爪猛地發力。
硬生生在光幕上撕開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