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賀靈嫵。
「阿嫵姐，我想和她單獨談談可以嗎？」
賀靈嫵愣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鳳灼之，眼中帶著詢問。
鳳灼之握住賀靈嫵的手捏了捏，點頭應允：
「好。」
賀靈嫵站起身，囑咐了兩句別吵架，便轉身走出隔間，順手帶上了木門。
隔間內只剩下蘇黎和鳳灼之兩人。
鳳灼之笑看向蘇黎。
「狐齋主，有什麼指教？」
蘇黎開門見山。
「鳳少主的手段，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鳳灼之輕笑出聲。
「好用就行，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蘇黎眼神一凜。
「你真覺得你能瞞她一輩子？」
「阿嫵姐生性自由，最恨別人欺騙和算計。」
「你用這種方式把她綁在身邊，一旦她知道真相，你覺得她會怎麼做？」
鳳灼之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盯著蘇黎看了一會，忽然坐直身子。
「這就不勞狐齋主費心了。」
「我既然敢做，就承擔得起後果。」
「況且，我們鳳族一生只會有一個心愛之人，認定了就不會改變，至死不渝。」
蘇黎看著鳳灼之眼底的坦蕩，心中瞭然。
「隨你。」
蘇黎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她今天來，除了探望賀靈嫵，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蘇黎手腕一翻，一枚玉簡出現在掌心。
她將玉簡推到鳳灼之面前。
「這是什麼？」
鳳灼之掃了一眼玉簡。
「魔族已經滲透進了妖界，西南三族的事情只是個幌子，暗地裡血天魔的寄生者已經開始在各大部族中活動。」
鳳灼之眉頭皺起，伸手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她放下玉簡，臉色變得凝重。
「你的意思是鳳族內部也有？」
鳳灼之敏銳地抓住了蘇黎話語中的關鍵信息。
蘇黎點頭。
「這正是我要找你的原因。」
「如果我沒猜錯，鳳族內部已經有人被魔族控制了，想必鳳族現在的局勢也不太平。」
鳳灼之沒有否認，陷入沉思。
前段時間確實有族人給她傳訊，說族內有異，讓她回去一趟。
但她那時還在不斷與賀靈嫵拉近感情，就沒有理會那傳訊。
蘇黎繼續說道：
「妖界大亂在即，萬妖城需要鳳族的力量，你也需要藉助萬妖城的情報網，揪出鳳族內部的叛徒。」
鳳灼之抬眼，目光犀利地盯著蘇黎。
「你在想跟我交易？」
「是合作。」蘇黎糾正，「各取所需罷了。」
鳳灼之冷笑一聲。
「我憑什麼相信你？就憑你是麟瑤的道侶？」
蘇黎神色不變。
「這只是其中一點，最重要的是……」
蘇黎看著鳳灼之笑了笑。
「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去告訴阿嫵姐，你裝傻騙她上床的事。」
鳳灼之臉色一僵，磨了磨後槽牙。
兩人對視片刻，鳳灼之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算你狠。」
她將桌上的玉簡收入儲物戒。
「成交。」
「鳳族那邊的事情，我會處理，萬妖城如果有需要，鳳族會出手。」
蘇黎滿意地點頭。
「合作愉快。」
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蘇黎也不想在此處多留，轉身朝門外走去。
就在蘇黎快要出門之時，鳳灼之突然又說道：
「狐齋主，你既然算的那麼准。」
「那你算沒算過，這妖界的死局，最後究竟應在誰的身上？」
蘇黎的動作一頓，她沒有回答鳳灼之的問題，推開門走了出去。
站在門口，蘇黎眼神凝重。
她當然算過。
甚至在很久之前就算過。
那卦象的最終指向，不是妖界的任何一個大族。
而是凌瑤。
不過蘇黎是不會讓這卦象應驗的就是了。
蘇黎收拾好情緒，往樓下走去。
一樓大堂，賀靈嫵正坐在櫃檯後發呆。
她單手托腮，手裡把玩著那根紅色煙杆，目光落在狐齋門外往來穿梭的妖修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見腳步聲，賀靈嫵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聊完了？」
蘇黎點點頭，走到櫃檯前，拉開一張木椅坐了下來。
賀靈嫵偏頭，再次看向狐齋之外的街道。
陽光斜斜地灑在青石板上，拉出長長的陰影。
「小黎，你也知道，我之前一直喜歡的是你師尊。」
賀靈嫵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平靜。
「當年我初化人形，對她一見鍾情，我把那當成了命中注定的情緣。」
賀靈嫵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煙杆的玉嘴。
「就算被她躲著，幾百年不曾見上一面，但我心底對她，到底還是有感情的。」
蘇黎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賀靈嫵收回視線，轉頭看著蘇黎，眼底一片清明。
「但我這段時間，也徹底想通了。」
「以前的感情，就讓它留在過去吧。」
「曦月有她自己的道，也有她自己要等的人，我等了她幾百年，也算對得起當年那份心動了。」
賀靈嫵拿起煙杆，深深吸了一口。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幽怨哀怨，只有灑脫。
蘇黎看著賀靈嫵的眼睛，順勢引出了剛才的疑問。
「阿嫵姐，那你對鳳灼之，是什麼想法？」
賀靈嫵微微歪頭，語氣中帶著她慣有的幾分慵懶和隨意。
「我也不知道對她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但是和她待在一起，我發現自己並不排斥。」
「她雖然平時看著鬧騰，總愛黏著我，但和她相處，確實讓我感覺到很舒服。」
蘇黎聽明白了賀靈嫵的潛台詞。
不排斥，覺得舒服，對於妖修漫長的壽命而言，這已經是一個極其良好的開端。
蘇黎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直指核心問題。
「你不擔心自己被她騙了嗎？」
裝傻充愣，步步為營，甚至用那種下作的手段騙取同情。
賀靈嫵聽後，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她將口中煙霧吐出。
看著蘇黎，她嘴角上揚，最後竟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之中透著股掩飾不住的愉悅。
「騙我？」
賀靈嫵身體微微前傾，就算是隔著煙霧，蘇黎也能看到她眼底閃過的狡黠與精明。
「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