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完，於少雯長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她端起茶壺，給蘇黎的續上茶水。
「對了，馬上拍賣會就要開始了，今天壓軸的幾件拍品都挺不錯的，你想去看看嗎？」
蘇黎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
「我還要去狐齋一趟，就不參加了。」
雖然都是些罕見的珍饈之物，但對於目前的蘇黎來說確實用處不大。
於少雯見蘇黎拒絕，也沒強求。
「那我也就不留你了。」
於少雯說到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狐齋那邊，你過去可能會有驚喜。」
「驚喜？」蘇黎挑眉。
於少雯連連點頭。
「對呀。」
「你說這才多久沒見，賀長老她怎麼就紅杏出牆了？」
蘇黎聽後眨了眨眼。
關於這件事，她知道的內情可比於少雯多得多。
但蘇黎並沒有多說什麼，這是對方的私事她不便過多議論。
蘇黎端起茶盞，將茶水飲盡，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房門前，蘇黎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於少雯。
「你想和蘇白結契嗎？」
這句話問得極其突兀。
於少雯愣在原地。
在蘇黎心中，蘇白從來都不只是她契約的靈獸。
隨著相處的時間拉長，在蘇黎眼裡，蘇白更像是她的妹妹。
但仔細算算，和蘇白結契這麼些年，自己常年閉關修煉。
真正在照顧蘇白教導她人情世故的，大部分時間都是於少雯。
於少雯對蘇白如何，蘇黎全都看在眼裡。
不管是剋扣工錢的玩笑，還是對她的縱容，於少雯其實比自己更像一個稱職的契主。
所以蘇黎才有此一問。
如果於少雯願意，她不介意解除契約，讓蘇白跟著於少雯。
於少雯聽了蘇黎的建議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她看著蘇黎，輕笑一聲。
「這事，你也應該問問蘇白自己的打算。」
於少雯將桌上那盒少了幾塊的靈果酥蓋好。
「其實我覺得，小丫頭雖然貪吃好玩，但她還挺喜歡你的。」
蘇黎點點頭，覺得於少雯說得在理。
強行變更契約，這對蘇白來說並不公平。
蘇黎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朝著於少雯微微頷首。
「我走了，自己當心。」
「去吧，代我向賀長老問好。」
蘇黎推門而出，反手將門關上。
於少雯站在原地，直到確認蘇黎走遠，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還沒想好，如何跟蘇黎解釋她現在和蘇白的關係。
好在她也沒察覺到什麼異樣。
還是先瞞著小黎吧……
……
走出九狐寶閣，蘇黎順著街道前行，停在狐齋門前。
狐齋門可羅雀，蘇黎不再測算，這裡的生意直線下滑。
不過狐街如今商鋪林立，客流穩定，倒也不需要她繼續當這個活招牌。
蘇黎邁步跨入門檻。
一樓大堂空無一人。
蘇黎沒有刻意收斂氣息。
剛站定，樓上就傳來聲響。
蘇黎抬起頭。
三樓的隔間門被推開，賀靈嫵緩步走出。
她今日穿著一件淡紫色長裙，對上蘇黎的視線時，臉上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尷尬。
緊接著，一道紅色的身影從門內跟了出來。
鳳灼之站在賀靈嫵身後，極其自然地伸出雙臂，環住賀靈嫵的腰身。
她將下巴擱在賀靈嫵的頸窩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的蘇黎。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沒有半點痴傻，滿是得逞後的促狹，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蘇黎眼皮跳了一下。
她面上不顯，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二樓的隔間內。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賀靈嫵牽著鳳灼之的手，兩人並肩走下樓。
進入二樓隔間，三人依此落座。
賀靈嫵和鳳灼之挨著坐在一側，蘇黎坐在對面。
蘇黎視線落在鳳灼之身上，隨後語氣平淡的問道：
「阿嫵姐，她不是個傻子嗎？」
賀靈嫵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鳳灼之。
「小黎，你別這麼說。」
賀靈嫵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阿灼現在不傻了。」
蘇黎眨眨眼，看著對面的兩人，靜待下文。
賀靈嫵乾咳一聲。
「說起來，這件事其實也怪我。」
蘇黎挑了挑眉。
賀靈嫵深吸一口氣，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在蘇黎和凌瑤離開萬妖城前往毒瘴沼澤後不久。
鳳灼之某天傍晚不知從哪裡帶回來一壺酒。
那酒靈氣濃郁，酒香撲鼻。
賀靈嫵向來少飲酒，但鳳灼之當時還是那副痴傻心智不全的模樣，捧著酒壺眼巴巴地看著她。
賀靈嫵心生憐憫，覺得拒絕對方的心意實在殘忍，便接過來喝了幾口。
結果，那酒的酒勁出奇的大。
賀靈嫵只記得自己喝了半壺，隨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清晨，她醒來一轉頭，就發現自己和鳳灼之躺在同一張床上。
兩人皆是未著寸縷。
身體的酸軟和床榻上的凌亂痕跡，已經將事實擺得清清楚楚。
就在賀靈嫵大腦一片空白時，鳳灼之也醒了。
然後賀靈嫵便震驚地發現，鳳灼之眼中往日那種呆滯迷茫的神采消失得乾乾淨淨。
鳳灼之不僅能口齒伶俐地說話，還能條理清晰地分析眼前的狀況。
「阿灼說，可能是那晚上的事情刺激了她的神魂，讓她因禍得福，找回了神智。」
賀靈嫵說到這裡，耳根有些微微發紅。
蘇黎聽完，嘴角抽動了兩下。
睡一覺就能讓人開竅？雙修還能治腦殘？
這種鬼話，也就賀靈嫵這種當局者迷的人會信。
蘇黎看了一眼鳳灼之。
鳳灼之正杵著腦袋看向賀靈嫵，察覺到蘇黎的視線，她不僅沒有心虛，反而沖蘇黎眨了眨眼。
手段上不得台面，但極其有效。
鳳灼之利用賀靈嫵的同情心，步步為營，最後直接生米煮成熟飯。
現在這兩人相處親昵，足以證明鳳灼之的計劃大獲成功。
蘇黎心底清楚，鳳灼之從一開始就是在裝傻。
那壺酒，八成也是鳳族特有的某種催情或者醉人的靈釀。
但蘇黎更好奇的是，如果賀靈嫵知道自己被一個裝傻的鳳族少主算計了這麼久。
甚至連一夜春情都是對方一手策劃的，賀靈嫵到時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