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少雯笑了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食盒，
打開蓋子，推到蘇白面前。
「沒什麼。你嘗嘗這個，這是我特意托人去城西買的靈果酥，聽說味道很不錯。」
蘇白的注意力瞬間被食盒裡散發著甜香的糕點吸引。
她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不再追問剛才的話題。
於少雯伸手摸了摸蘇白的頭，隨後收斂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看向蘇黎。
「魔族在妖界出現的事情，你和凌瑤打算怎麼解決？」
既然於少雯的情報網連麒麟族的機密都能挖出來，知道魔族現身的消息，蘇黎並不感到意外。
蘇黎端起茶盞。
「妖界現在看著太平無事，但很快就要亂了。」
她放下茶盞，直視於少雯的眼睛。
「我在初來萬妖城之時，曾算過一卦。」
「當時卦象顯示，妖界局勢看似秩序井然，實則暗流洶湧。」
蘇黎回想起當時的卦象。
「盛極將衰，稍有差池，便是全盤傾覆的死局。」
「當時我還不明白這死局從何而來。」
「現在妖界的情況看來，確實應驗了當時所算的卦象。」
屋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蘇黎語氣嚴肅。
「所以，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讓你這幾天便收拾收拾，離開妖界回宗門去。」
於少雯動作一頓。
蘇黎看著於少雯。
「你修為不高，留在這裡對於你來說太過危險了，我不能拿你的生命開玩笑。」
於少雯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坐在旁邊吃靈果酥的蘇白。
小丫頭腮幫子鼓鼓的，兩隻雪白的獸耳隨著動作一抖一抖。
「小白。」
於少雯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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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動作一頓，抬起頭。
「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先去前廳幫初雪姐姐的忙，我等會就過去找你。」
蘇白點點頭，將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轉身往門外走去。
屋內安靜下來。
於少雯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長桌上堆積如山的帳本和玉簡，最後落在蘇黎的臉上。
「小黎，我不打算走。」
蘇黎眉頭微微蹙起。
「於姐姐，這不是買賣，這是戰爭。」
蘇黎語氣嚴肅。
「血天魔可以悄無聲息地控制整個部族，寄生在宿主體內汲取生機。」
「一旦魔族全面爆發，妖界人人自危，萬妖城作為各族匯聚的樞紐，絕對是風暴的中心。」
蘇黎盯著於少雯。
「你是我叫到妖界來的，我必須為你的安全負責。」
於少雯聽後，並沒有立刻反駁。
她沉默了許久。
「小黎，其實在我得知妖界出現魔族的第一時間，我就想過這個問題。」
於少雯語氣出奇的平靜。
「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個，葉依依算一個。」
她看著的蘇黎眼神滿是坦誠。
「但我跟你們兩人不同，我既沒有一日千里的修行天賦，也沒有過人的悟性。」
「我的根骨放在靈仙宗數萬弟子中，只能排在中游往下。」
「在宗門的時候，我就已經清醒地認識到。」
「無論我怎麼拼命修煉，在修為上都永遠無法追上你們。」
於少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下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妖族修士。
「但身為朋友，我也很想與你們並肩而行。」
「如果我現在遇到危險就逃了，回了宗門安穩度日，那我這輩子，都只能是個跟在你們身後撿漏的小掌柜。」
於少雯愛財，但她更看重自己的價值，看重她和蘇黎與葉依依之間對等的友誼。
她不想永遠做一個被保護的附庸。
這番話聲音不大，但在蘇黎聽來，卻震耳欲聾。
蘇黎陷入沉默。
作為天才的朋友，這種壓力確實極大。
辛辛苦苦換來的突破，別人只需一次頓悟，一次入定就能輕鬆跨越。
對比之下的挫敗感，最能摧毀一個人的自信。
蘇黎從前並未考慮到這一層。
她習慣了用自己的方式去保護身邊的人，卻忽略了被保護者的自尊。
於少雯的話點醒了她。
於少雯轉過身，走回長桌前。
她抽出一本冊子，推到蘇黎面前。
「小黎，不管是在宗門內，還是來到妖界之後，這些機會都是你給我的。」
「但我也想證明我自己，我也想和你並肩而行。」
蘇黎視線垂落，伸手翻開那本冊子。
冊子裡記錄的，全是於少雯這段時間利用九狐寶閣的渠道，收集到的關於魔族的情報。
信息極其詳實。，甚至比麟故玄交給她的卷宗還要細緻。
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瑣碎信息，都被於少雯用紅筆圈出。
最終指向了幾個疑似有魔族潛伏的部族。
「於姐姐，你的能力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更不需要向誰證明什麼……」
於少雯搖頭打斷了蘇黎的話。
「我不是在向其他人證明我的能力，我是在向我自己證明。」
「小黎，你也看到了，九狐寶閣現在的規模並不小。」
「它表面上是拍賣行，但暗地裡它已經是整個妖界最大的情報樞紐。」
「各族的探子散修的見聞，商行的流水，每天都有海量的信息匯聚到這裡。」
「只有我留下，它才能發揮出它全部的影響力，若是換做其他人，根本鎮不住場子。」
於少雯雙手按在桌沿。
「所以小黎，你不用再勸我了，我不會走的。」
蘇黎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冊子合攏。
話說到這個份上，蘇黎知道自己已經勸不動她了。
於少雯有著自己的執拗和道心。
「如果你執意要留下，也可以，但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在妖界動盪期間，你只能待在萬妖城之中。」
「無論是查探情報還是其他什麼，都不准離開萬妖城半步。」
蘇黎盯著她，語氣十分嚴肅。
「如果這點你做不到，那我就算把你打暈丟回靈仙宗去。」
於少雯短暫思索一瞬，隨後笑了起來。
「行，我答應了。」
頓了頓，於少雯看了一眼那本冊子，補充道：
「這段時間關於魔族的消息太過零散，很多暗線還在核實，等我整理出完整的脈絡，再給你送去。」
蘇黎點頭。
「你到時候直接讓人送到妖王殿，我之後都會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