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之看著賀靈嫵的背影沉默良久。
隨後她終於站起身,走到賀靈嫵身後,從背後環住她的腰頭靠在賀靈嫵身上。
「我要回鳳族了。」
鳳灼之說道,聲音中比平時多了些不舍。
賀靈嫵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望著萬妖城外深邃的夜空。
「嗯。」
「我出來得太久了。」
「而且族裡還出了點事,需要我回去處理。」
賀靈嫵轉過頭,看著鳳灼之。
關於對方的身份,鳳灼之早就與賀靈嫵攤牌了。
當時還是在床榻之上,賀靈嫵牢牢掌握著主動權。
只是隨便一問,鳳灼之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
所以聽到鳳灼之要回鳳族,賀靈嫵並不驚訝。
鳳灼之頓了頓,隨後才說道:
「可能……要一段時間。」
「多久?」賀靈嫵問。
「不知道。」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魔族現世,妖界大亂在即。
鳳族內部的毒瘤若不拔除,必成大患。
短暫的分別,是為了各自族群的存續,也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鳳灼之忽然上前一步,緊緊握住賀靈嫵的手。
「阿嫵。」
「嗯。」
「等我回來,我們就結為道侶。」
鳳灼之直視著賀靈嫵的眼睛,語氣十分堅定。
賀靈嫵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明艷的笑意。
賀靈嫵反握住鳳灼之的手。
「我也要回青丘一趟,除了這玉簡,還要和姐姐說說我們的親事。」
鳳灼之聞言也笑了起來。
她上前一步,將賀靈嫵抵在窗沿上,低頭吻上那兩瓣紅唇。
賀靈嫵沒有躲。
她抬起手攬住鳳灼之的腰身,熱情地回應著這個熾烈的吻。
唇齒糾纏,氣息交融。
鳳灼之抬起右手,輕輕扣住賀靈嫵的後腦。
與此同時,鳳灼之指尖亮起一抹赤金光芒。
隨後她不著痕跡地在賀靈嫵耳後輕輕一抹。
一片紅金相間的絢麗翎羽圖案在賀靈嫵耳後浮現,閃爍了一下,隨後徹底隱匿於皮下。
這是她的本命翎羽。
無論相隔多遠,她都能感受到賀靈嫵的安危和位置。
沉浸在深吻中的賀靈嫵,並未察覺到鳳灼之的小動作。
一吻結束。
鳳灼之退開半步,目光深情地描摹著賀靈嫵的臉龐。
「阿嫵。」
「阿灼。」賀靈嫵回道。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走了。」
鳳灼之率先轉過身。
她化作一道璀璨的紅色流光直衝天際。
賀靈嫵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道紅光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隨後她收攏衣襟,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賀靈嫵速度不慢,但回到青丘已是第二天清晨。
賀靈嫵結印打開結界,踏入青丘谷內。
她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空地上,賀靈媚正盤膝而坐。
許多未化形的幼年狐妖將她團團圍住,有些膽大的甚至直接趴在她的腿上或是肩頭。
賀靈媚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隨著她每一次吐納,精純的靈氣化作漣漪,一圈接著一圈向外擴散。
幼狐們在這溫和的靈氣洗禮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毛髮上泛起微光。
這是狐族內一種極其耗費心神的引導之法,能幫未開智的幼崽更快引氣入體。
察覺到陣法波動,賀靈媚停止運轉功法。
她睜眼目光落在不遠處緩步走來的女子身上。
在看清是賀靈嫵後,她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
「回來了。」
隨著賀靈媚停止運功,靈氣漣漪也漸漸消散。
小狐狸們接連從睡夢中甦醒,迷茫地甩著腦袋。
賀靈媚抬手,動作輕柔地揉了揉手邊幾隻幼崽的頭頂。
賀靈嫵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思緒飄遠。
在很多年前,她也是這群毛糰子里的一個。
賀靈嫵走上前,彎腰驅散幾隻擋路的幼崽:
「姐,用靈氣刺激經脈這種枯燥事,隨便指派個族中長老來做便是,何必勞你親自費神。」
賀靈媚拂去裙擺上小狐狸掉落的毛髮,站起身道:
「在哪修煉都是修煉,這些小傢伙親近我,我身為族長,順手帶帶她們也理所應當。」
賀靈嫵順勢挽住賀靈媚的胳膊,腦袋往她肩上一靠,嬉皮笑臉道:
「老天爺真是偏心咱們狐族,給了青丘一個盡職盡責的好族長,又給了我一個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她吐了吐舌頭:
「還好當年阿娘沒把這擔子扔給我,不然咱們狐族不出三年就得解散。」
賀靈媚屈起指節,毫不客氣地敲在賀靈嫵額頭上:
「少貧嘴。你若是肯把心思分一半給修煉,如今修為也不至於停留在煉虛期。」
賀靈嫵偏頭想躲,沒躲開。
她捂著額頭,撅起嘴,滿臉不服氣。
看著這張與自己九成相似的臉龐,賀靈媚眼底的無奈化作寵溺。
不管賀靈嫵在外面如何,只要回了家,便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小丫頭。
「既然回來了,就跟我去看看阿娘。」
賀靈媚收斂了一些笑意,語氣也變得鄭重。
賀靈嫵點頭,跟著姐姐朝山谷深處走去。
沿著白石小徑前行,賀靈嫵視線掃過四周。
一路上,她碰到了十幾個生面孔。
賀靈媚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主動開口解釋:
「黎兒煉製的那些丹藥效果極好,族裡不少卡在瓶頸期的狐妖,借著藥力直接邁過了那道坎。」
提到蘇黎,賀靈媚臉上的笑意更濃,語氣中滿是感慨:
「真要論起來,黎兒才是上天賜給咱們狐族的機緣。」
她轉頭看向賀靈嫵:
「你到底是從哪撿來這麼個好苗子?」
「我之前仔細觀察過,黎兒的狐形隱隱透著咱們先祖天狐的樣子,你說她體內會不會潛藏著未覺醒的天狐血脈?」
賀靈嫵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賀靈媚趕緊伸手扶住自家妹妹,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隨後接著說道:
「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你找個機會讓她回青丘一趟,正好讓她把那個麒麟少主也一併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