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瑤嘴角的笑意僵住。
瞳孔劇烈收縮,身體完全出於本能向前撲去。
偽裝成沈玄的血天魔發出一聲獰笑。
隨後她猛地拔出手臂,帶起一連串溫熱的血花。
鮮血濺在凌瑤臉上,失去支撐的蘇黎身子前傾,直直倒向前方。
凌瑤張開雙臂,將蘇黎穩穩接入懷中。
鮮血順著蘇黎胸口那個駭人的血洞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凌瑤的衣襟。
凌瑤全身血液倒流,手腳發涼。
她一手死死按住蘇黎胸前的傷口,另一隻手繞到背後,用力頂住後背的貫穿處,試圖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壓迫止血。
同時還不顧一切地催動體內剛剛恢復的靈力,瘋狂地灌入蘇黎體內,試圖強行連接那被徹底搗毀的心脈。
但一切都是徒勞。
血天魔這一擊極其狠辣,完全斷絕了蘇黎生機。
甚至還有魔氣盤踞在傷口處,不斷吞噬著蘇黎殘存的生命力。
溫熱的鮮血不斷從凌瑤的指縫間溢出,染紅了她的雙手。
「不……不要……」
凌瑤雙眼通紅,咬緊牙關,將靈力催動到極致,只求能留住懷中人哪怕一絲的氣息。
血天魔站在幾步之外,毫不掩飾地放聲大笑。
他臉上的五官扭曲著,褪去了屬於沈玄的偽裝。
「終於得手了!」
為了製造那個逼真的誘餌騙過曦月,他捨棄了九成以上的力量。
妖王印上的魔氣也已被淨化,他失去了任何翻盤的籌碼。
以他現在殘存的微末力量,就算偷襲重傷的凌瑤,也未必能一擊斃命。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將目標鎖定在了修為只有金丹期且身負重傷的蘇黎身上。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後報復。
「如果不是這個狐妖,我的計劃又怎會失敗!」
血天魔盯著倒在血泊中的蘇黎,眼中滿是癲狂與怨毒。
「不殺你,難解我心頭之恨!」
「死吧!都給我死!」
血天魔狂笑著,再次舉起那隻化作利刃的手臂,準備補上最後一擊。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
血色空間的壁壘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一道斷絕天地的恐怖陰陽劍氣,直接將這片血色空間的穹頂一分為二。
劍氣速度極快,帶著斬斷一切的恐怖威壓。
血天魔甚至來不及抬頭去看,黑白劍氣便從他的頭頂直劈而下。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血天魔便在這股極致的力量下寸寸崩解,最終徹底化作齏粉,湮滅在虛無之中。
劍氣控制得極其精準,完全沒有波及到近在咫尺的凌瑤與蘇黎。
蘇黎躺在凌瑤懷裡,視線已經變得極其模糊。
她感覺身體越來越冷,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遙遠。
鮮血不斷倒灌進氣管,帶來一陣陣窒息感。
她努力張開嘴,想要對凌瑤說些什麼。
卻只有微弱且含糊的音節從她喉嚨里溢出。
凌瑤立刻俯下身,將耳朵貼在蘇黎唇邊,屏住呼吸仔細分辨。
「我……愛……你……」
這三個字耗盡了蘇黎最後的一絲力氣。
她那雙原本清澈靈動的冰藍色眼眸,也在此刻逐漸失去了光澤。
「我也愛你……」
凌瑤緊緊抱住蘇黎漸漸冰冷的身體,眼淚奪眶而出,混雜著鮮血滴落在蘇黎的臉頰上。
「我也愛你……」
「你聽到了嗎?我也愛你……我也……」
但看著蘇黎已經渙散的瞳孔,凌瑤感覺自己心中仿佛又什麼東西破碎了。
她的聲音之中帶上了顫抖。
「你醒醒……求你……醒醒……」
沒有回應,也不可能有回應。
凌瑤仰起頭,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哀鳴。
那聲音中透著無盡的絕望與瘋狂,狂暴的血煞之氣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周圍的血水被捲起數十丈高,整個空間都在這股絕望的情緒下劇烈震顫。
空間裂縫處,曦月閃身而至。
當她看清下方的慘狀時,心頭也是猛地一沉。
她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兩人身側。
「讓開。」
曦月伸出手,想要查探蘇黎的傷勢。
但此時的凌瑤已經完全陷入了癲狂喪失理智的狀態。
她死死抱住蘇黎,本能地向後縮去,眼神中充滿了防備與敵意。
她周身的血煞之氣瘋狂翻湧,鎏金豎瞳中只剩下極致的暴戾。
任何試圖靠近的人,都會被她視為奪走蘇黎的敵人。
曦月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一絲痛惜。
她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震懾神魂的力量,厲聲喝道:
「凌瑤!你還想不想救她!」
這一聲怒喝直接擊穿了凌瑤混亂的神智。
凌瑤渾身一震,周身翻湧的血煞之氣也終於停滯下來。
她抬頭盯著曦月,仿佛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師尊……」
凌瑤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求求你……救救她……救救蘇黎……」
面對凌瑤的哀求,曦月沒有立刻給予回答。
她神色凝重,抬手在周圍布下一道結界。
緊接著,曦月指尖亮起璀璨靈光,快速在虛空中勾勒起來。
無數繁複深奧的符文如雪花般揚揚落下,沒入蘇黎的眉心與四肢百骸之中,將她那即將離體消散的魂魄鎖在身體之內。
與此同時,這些符文在蘇黎身下交織蔓延,迅速組成了一道品階極高的法陣。
隨著陣法的成型,一股玄奧至極的波動向四周擴散開來。
蘇黎周圍的空間泛起陣陣漣漪,時空在這一刻被陣法生生截斷。
此陣名為「長生一瞬」,是曦月當年修為還處於巔峰之時,在感悟光陰長河時所創出的逆天陣法。
它能強行截斷陣法內外的時空,能近乎無限地拉長陣中的時間流速,達成類似時間靜止的效果。
以此來防止蘇黎的傷勢繼續惡化,同時為曦月爭取到最為寶貴的搶救時間。
做完這一切,曦月立刻俯下身,仔細查看起蘇黎現在的狀態。
情況可謂是極度糟糕。
那血天魔的致命一擊不僅將蘇黎的心臟連帶著心脈盡數被搗毀。
更棘手的是,殘存的魔氣如附骨之疽般盤踞在傷口處,不斷吞噬著生機,加重著傷勢。
再加上蘇黎此前本就身受重傷,重重傷勢疊加在一起。
別說是金丹圓滿,就算是元嬰化神期修士受了這等傷,也絕無存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