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曦月趕來得足夠及時。
布下了法陣，強行留住了蘇黎的最後一口氣。
再加上魂魄被強行鎖在體內，一切都還有機會。
察覺到這一點後，曦月緊繃的面容才微微舒緩了些許，她輕吐出一口氣，沉聲道：
「還有救。」
這三個字落入凌瑤耳中宛如天籟。
凌瑤原本已經一片死寂，充斥絕望的眼眸中，頓時爆發出駭人精光。
但曦月緊接著話鋒一轉，語氣沉重：
「小黎這顆心臟已經完全毀了，心脈盡毀，常規修復心脈的丹藥和手段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
凌瑤急忙追問：「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曦月沉吟一瞬，目光落在蘇黎心口處：
「唯一的辦法，是立刻找一顆鮮活的心臟進行替代。」
「但現在的情況，想找一顆能與她適配且蘊含足夠生機的心臟，無疑是痴人說夢。」
曦月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更何況，我此刻降臨的只是一道神魂，等『降神符』內的靈氣消耗完，我這道神魂便會消散，到那時，小黎必死無疑。」
時間根本不允許她們去外界尋找合適的心臟。
「用我的！」
凌瑤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她直接抬起手，五指併攏如刀，毫不遲疑地朝著自己的胸膛掏去。
但她的動作剛進行到一半，手腕便被曦月一把死死抓住。
「簡直是胡鬧！」
曦月眉頭緊皺，厲聲呵斥：
「你當換心是兒戲嗎？先不說蘇黎現在的金丹期肉身，能否承受住你這煉虛期龍心的狂暴力量！」
「不同種族的血脈本源截然不同，新的心臟極大概率會和她的身體產生猛烈的排斥反應，一旦排斥，就算仙人臨凡也無濟於事！」
曦月緊緊盯著凌瑤的眼睛，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嚴厲：
「退一萬步講，就算僥倖成功融合，蘇黎醒來之後，發現是你犧牲自己救了她，你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以她的性子，你覺得她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嗎！」
凌瑤聞言，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陣法中面色灰白毫無生氣的蘇黎，眼底的瘋狂逐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深情與決絕。
「師尊，我不會有事的。無論如何，求你救救她。」
說罷，凌瑤身上爆發出一陣金光。
光芒閃過，曦月面前赫然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凌瑤。
正是凌瑤在龍髓中感悟出的化外分身秘法。
它孕育出的分身完全不分主次，皆為分身，又皆為本體。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兩個獨立卻又同源的凌瑤。
曦月見狀，瞳孔微微一縮，以她的眼界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門秘法的玄妙，也立刻明白過來凌瑤究竟想要做什麼。
只見其中一個凌瑤沒有絲毫遲疑，五指併攏如刀，直接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凌瑤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大口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她緊咬牙關，額頭青筋暴起，硬生生從自己的胸膛之中，掏出了一顆散發著璀璨金光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龍心。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滴落，砸在下方的血水之中。
而那顆龍心在她的掌心依舊強健有力地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磅礴氣息。
失去龍心的瞬間，這個凌瑤的氣息急速滑落。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邊緣泛起金色的光點。
隨後，她整個人化作點點璀璨的金光，盡數融入了那顆跳動的龍心之中，讓那龍心的光芒更加奪目。
分身隕落，凌瑤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劇烈搖晃，險些栽倒在地。
她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原本流轉著金屬光澤的鎏金豎瞳也變得黯淡無光。
分身隕落對於凌瑤而言這絕非法術反噬這麼簡單。
在這門秘法的作用下，等同於凌瑤直接將自己的真龍本源生生切割了一部分出去。
經此一遭，凌瑤未來的修煉速度必將大打折扣，每一次突破都將面臨比以前艱難百倍的瓶頸。
甚至，她此生都極有可能再也無法觸摸到成仙的門檻。
說是大道斷絕都不為過。
但凌瑤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捧著那顆跳動的龍心，跪倒在蘇黎身邊，將其遞向曦月。
看著氣息萎靡滿嘴鮮血的凌瑤，曦月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你想好了？」
「這顆龍心可是你真龍本源的一部分，損失了這一份本源，你知道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凌瑤臉色蒼白如紙，她微微喘息著，目光卻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雙目緊閉的蘇黎。
「我不在乎。」
凌瑤的聲音虛弱卻無比堅定。
「大道也好，修為也罷，甚至是這條命……只要她能活下來，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聽到這番話，曦月深吸口氣，不再有任何勸阻之言。
她伸出手，從凌瑤手中接過那顆跳動的龍心。
隨後，曦月神色變得無比專注。
她運轉起靈力包裹著那顆龍心，將其緩緩按入蘇黎心口之中。
龍心一點點沒入蘇黎胸腔。
龍心入體的瞬間，狂暴的真龍之力便要爆發。
曦月冷哼一聲，手中動作不停。
以細緻入微的精細操控，壓制住龍心的力量，並引導著它與蘇黎的身體逐漸融合。
不僅如此，曦月還分出無數道極細的靈力絲線。
將蘇黎體內原本破損斷裂的心脈，一根一根地與這顆龍心重新相連。
這是一個漫長且兇險的過程。
期間曦月時刻緊繃著神經，密切注意著蘇黎的身體與龍心的融合情況，警惕著任何有可能引發排斥的意外。
而凌瑤則拖著虛弱的身體，跪坐在陣法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黎。
接下來的情況卻順利得出乎了曦月的預料。
龍心在連通蘇黎心脈之後，竟沒有產生絲毫的抗拒與排斥。
相反，它無比順從地融入了蘇黎的身體。
甚至主動分化出細密的血管連接蘇黎心脈，大大減輕了曦月的工作量。
蘇黎對這枚龍心的接納程度，好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