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安的感覺自然是不太好，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但確實是實打實的來了四次
他手酸的不行
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印著顯眼的的紅痕
這明顯是……留下的痕跡
一想到剛才無論自己怎麼拒絕，都不肯結束的的罪魁禍首！
這就是外國佬嗎？剛經歷過這種事還能一本正經的回味
顧時安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身邊的人，默默拉緊被子
洛克菲勒伸手把他額前汗濕的碎發撥開，聲音又啞又欲
「我其實想過這一天會是什麼樣的，想過很多次。」
「想過你會緊張，會推開我，會猶豫。但剛才你什麼都沒做。」
洛克菲勒的聲音里有種收斂著的動容
「你只是看著我，好像你早就準備好了。什麼時候準備好的？」
顧時安把他的手從自己額頭上拿下來，放在掌心，看著他的手指。
「可能是在紐約下雨的那天晚上。」他說
「你站在傘下面等我，我當時就在想。
如果這輩子只能選擇一個人待在一起，我選你。
那之後的事，只是時間問題。」
洛克菲勒把他的手握緊，拉到唇邊親了一下指尖，然後閉上眼睛，像是把這句記在了什麼地方。
下午顧時安靠在沙發上看文獻，洛克菲勒躺在他腿上用手機回郵件，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搭在他的小腿上。
顧時安忽然開口：「後天我想去一趟蘇州。去看我大學時的導師，他退休之後住在那邊。」
「我陪你去。」
「你不用工作嗎？」
「工作可以往後放。」洛克菲勒低頭看著他
「你的事，比工作重要。」
顧時安沒有推辭，只是側過臉，在他胸口蹭了蹭。
……
晚班總是最難熬的，顧時安坐在辦公室里寫著檔案
和他一起值晚班的除了宋浩呈，還有兩位老醫生和一位規培生
幾個人正聚在一起聊天
晚上一般沒什麼事，所以幾位醫生難得在一起講講小話
顧時安是第一個察覺宋浩呈情緒不對的，他猜出了八九分的原因
趁著宋浩呈出去接水，他招來規培生小何
「你宋老師怎麼回事？」
小何看著空無一人的座位搖搖頭
「不知道啊，宋老師昨天去樓下見了個人開始，回來就悶悶的，沒人敢上去問」
小何抱著文件去查房，走之前還是和顧時安透了個底
「小陳姐說，宋老師昨天可能被人威脅了」小何悄摸摸的說到
威脅？以宋浩呈的性格怎麼可能？
顧時安自然是不信威脅這一說
等他接完水回來後，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問
「浩呈？怎麼了？」
「沒什麼！」宋浩呈像是堵著氣說的
「沒什麼？不說我可走了？」
「別！」宋浩呈還是敗下陣來，兩人一起去了休息室
宋浩呈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事，說到上頭的地方忍不住哭了起來
「你說他怎麼能那樣！嗚……前幾天還關心我，喝醉送我回去，這才幾天啊！川劇變臉都沒他快！」
顧時安聽著他吐槽，時不時給他順順背
陸霖宇這麼做的確過分！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事情是不是還另有隱情。
剛剛宋浩呈提到的那個找上門的女人，陸霖宇的媽媽？
京城陸家的夫人不是因病去世了嗎？
老陸總沒取續弦，那這個突然蹦出來了女人是誰？
他們倆的事顧時安不方便過多詢問，只能想著法子逗他開心了
「後天我想回去看看老師，你跟我一起去吧，就當散散心」
宋浩呈搖搖頭
「算了，時安你去吧，不用管我我沒事的」
兩人師出同門，讀本科的時候宋浩呈就最怕這位老師
宋浩呈拒絕的太過乾脆，顧時安終究是沒說什麼
兩天後的清晨，洛克的司機小王驅車去了蘇州。
顧時安的導師姓鄭，退休前是交大醫學院的外科教授，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但精神矍鑠。
住在蘇州老城區一棟帶小院的房子裡，院子裡種了一棵枇杷樹和幾盆蘭花，牆角趴著一隻橘貓。
鄭教授見到顧時安很高興，拉著他聊了一上午，問他爸媽身體怎麼樣
從當年的課業說到如今的外科技術發展，從手術機器人說到科室里的新面孔。
洛克菲勒坐在客廳另一側，喝著鄭教授泡的碧螺春，安靜地聽著。
顧時安在導師面前比平時話多很多，偶爾還會笑出聲來。
說來也是緣分，從小他們兩家就住一塊，顧時安爸媽工作忙，他小時的晚飯大多數都是師母做給他吃的
鄭教授說他「性子比以前軟了」，以前什麼事都沖在第一個。
中午留他們吃飯，洛克菲勒去廚房幫忙擇菜。
顧時安坐在客廳里陪鄭教授說話，聽到廚房裡傳來師母的笑聲和洛克菲勒說「阿姨這個菜怎麼洗」。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老房子的木地板上，一切都平靜安穩。
就在這時鄭教授話風一轉「浩呈？最近怎麼樣了？」
顧時安放下茶杯「浩呈很好，最近剛評上副主任醫師」
「都到副主任醫師啦！好啊好！」鄭教授高興的直拍手
「想當年，那小子一門課掛了兩次，硬是讓我給教會了，他啊被他爸媽寵的太過於嬌縱」
鄭教授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跟顧時安說「昨天我還跟他爸媽通電話來著」
兩個人又敘舊了許久，吃完飯離開的時候，鄭教授送他們到巷口。
顧時安走出幾步又回頭，老人站在那棵枇杷樹下朝他揮了揮手，橘貓蹲在腳邊打哈欠。
他忽然覺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大概就是這樣
有人一起吃飯，有人一起回家，老的時候也有人站在巷口送一送。
洛克菲勒走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穿過蘇州老城的長巷。
路過一家賣糖粥的小店時，洛克菲勒停下來買了兩碗。
顧時安接過來喝了一口，糯米軟爛，紅豆沙綿密，甜度剛好。
就在這時，洛克菲勒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巷子拐角處，一個人影正從對面的茶樓里走出來。
隔著一條不寬的街，隔著來來往往的幾個行人，那個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身形修長，側臉的輪廓被帽檐半掩著。
他走下台階的時候偏了一下頭，露出一小截下頜和鼻樑的線條。
洛克菲勒手裡的粥碗差點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