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安回去後,諾蘭·洛克菲勒開車往另一個方向去。
埃徳蒙·洛克菲勒無時無刻不盯著他,以他現在的身份動手處理這件事無疑是把弱點送到他爹眼前
諾蘭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響了兩聲,接起來的是陸霖宇的助理
陸霖宇還在醫院,但他已經開始通過電話處理一些能處理的事了。
「我現在不方面出手,你幫我查一件事。這次的輿論絕對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他掛了電話之後,車子在上海的夜色中穿梭。
第二天晌午,陸霖宇助理那邊傳回了一份名單。
顧燕聯繫的媒體渠道里,有一條線索被標記了,指向一個跟洛克菲勒集團有間接業務往來的小型公關公司。
那家公司近期專門接「家族糾紛」類的定製文案,合作的帳號覆蓋了本地幾個大流量平台。
這人做的極為隱秘,如果不是常年和洛克菲勒集團有業務往來,旁人還真的很難看出來。
背後沒有直接出現埃德蒙的名字,但那條資金鍊的尾巴通向了一筆帳目。
洛克菲勒看著那份名單,把手機鎖屏,放回了口袋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正在變綠的行道樹。
春天的上海正在慢慢褪去冬天的灰色。
這幾天的顧時安因為這件事已經好幾個晚上沒休息好,一進辦公室宋浩呈就拿著零食湊過來說
「安安~我們中午一起去吃火鍋吧。我請,好不好?」
宋浩呈少有的叫了他的小名,太長時間沒有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他一愣。
隨後他拿著零食在顧時安頭上繞了一圈
「嘗嘗,特好吃」
顧時安搖搖頭,明顯興致不是很高。
針對這件事,宋浩呈實在不知道怎麼怎麼安慰他。只能用上自己最有用的方法「大吃一頓」
他每次有難過的事就去吃頓火鍋或者燒烤。他特希望這一套在顧時安身上也管用。
「時安走嗎,你今天又沒有手術,明天正好我倆都沒啥事,一起去吃燒烤不醉不歸!」
顧時安還是搖搖頭拒絕:「算了,沒啥胃口。」
看著宋浩呈擔心的神情顧時安拍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放心,我真的沒事。」
宋浩呈這才點點頭,顧時安低頭寫了幾個字問到:「陸霖宇怎麼樣了?」
「恢復的還不錯,已經沒事了。哎呀!時安你別管他啊,你怎麼辦?」
顧時安抬起頭思考了一會:「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輿論發酵後,顧時安的門診排得比平時更滿。
醫院方面沒有停掉他的門診,但也沒有加派人手。
他照常坐在診室里,一個接一個地看患者,問病史、看片子、寫處方,語速和節奏跟平時一樣。
但診室門口的患者從這周開始變多了。
很多是慕名而來的,也有不太像來看病的。
上午十點左右,進來了一個戴著口罩的年輕男人。
他沒有帶病曆本,也沒有拿任何檢查單,坐下來之後先是打量了一下診室的環境,然後開口
「顧醫生,我是你的患者,但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問一下,你跟你姑姑的事……」
顧時安抬起頭看著他。
他握著筆的手沒有停,但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人臉上
「這裡是門診。如果你是來看病的,請出示你的掛號單和病歷。如果不是,請你出去,後面還有其他患者。」
那個人被噎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還在拍照,被顧時安擋住了鏡頭:「診室不准拍照。」
他走出去之後,顧時安低頭繼續寫上一份病歷。
陳小冉後來小聲告訴他,那個人是某家自媒體平台的記者,混進來就是想偷錄一段他回應的畫面,好在網上發一個「獨家專訪」的噱頭。
那天下午還有人試圖冒充患者家屬被保安攔了下來。
顧時安聽了,只是「嗯」了一聲。
他送走最後一個患者,站起來關掉電腦屏幕的時候,看到屏幕上反射出自己的臉,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眉宇間那道豎紋比往常深了一些。
他自己也注意到了,伸手用指腹揉了揉眉心
傍晚,一個真正的醫鬧事件發生了。
患者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先生,在別的醫院做了手術之後出現了併發症,轉到了瑞和。
顧時安接診之後發現之前的術式存在一些問題,需要二次處理。
他按照標準流程做了術前評估,也跟家屬溝通了風險和方案。
家屬當時簽了字。
但術後恢復出現了一點波折,雖然顧時安及時處理好了,但患者的大兒子
一個四十多歲、滿臉橫肉的男人衝進了辦公室。
「你就是顧時安?」他拍著桌子,「我爸在你這兒做完手術越來越差,你是不是故意的?」
顧時安站起來:「患者術後確實出現了問題,但我們已經及時處理,您父親的恢復期比預想中長一些,但不是……」
「你少跟我扯這些!」男人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病歷夾,紙張散了一地。
他向前跨了一步,抓住了顧時安的白大褂領口
「你們這些醫生就靠騙人吃飯!我爸受了那麼大罪,你一句『恢復期長』就完了?」
診室的門半開著,走廊里有人在圍觀,但沒有人立刻衝進來。
那個男人的手勁很大,顧時安被他揪住領口向後趔趄了一步,後腰撞在辦公桌角上,一陣鈍痛從腰椎傳上來。
他伸手去擋,但對方的手臂比他粗了一圈,力氣也懸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走廊里閃了進來,速度極快,伸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反向一擰。
那個男人吃痛,手鬆開了,整個人被往後帶了兩步,撞在門框上。
諾蘭·洛克菲勒擋在顧時安面前,他的表情很淡,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沒有任何溫度。
他甚至沒有提高音量,只是看著那個男人,開口說了一句:「你再動他一下,我會讓你今天走不出這棟樓。」
那個男人被他的眼神鎮住了,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兩步,嘴裡罵罵咧咧的但沒有再撲上來。
走廊里有人喊了保安,兩個穿制服的保安跑過來把人架開了。
診室里安靜下來,地上散著病歷紙和一支筆,桌角被撞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