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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司是男喘博主

2026-09-22 02:21:50 作者: 形為心役

  你參加盛遠市場部視頻面試的那天是周二,下午三點,窗外的天空很乾淨。

  你化了淡妝、換了件新襯衫、提前十分鐘坐到了電腦前,然後在屏幕亮起來的那一秒,把之前背了三天的面試稿忘了個乾淨。

  你想拍死自己,可是完全頭腦空白了。

  對面的男人穿白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肩線平整得像是量過尺。

  他開口說「你好,我是季揚,市場部負責人」的時候,你的耳朵從耳尖開始麻,一路麻到後頸,像有人拿羽毛尖颳了一下你的脊椎。

  你是聲控,這件事你老早就知道了。

  高中的時候隔壁班有個男生聲音好聽,你偷偷跑去聽過人家三次晨讀。

  大學時男主播的聲音就是你最好的助眠藥。

  工作這兩年你手機里存了幾十個配音博主的音頻資源,分門別類、整理得比工作文檔還規整。

  但這一道不一樣,他低沉、磁實,每句話的尾音微微下沉,像大提琴最低那根弦被撥了一下,餘音震在空氣里,把你的腦子震成一片空白。

  你結巴了:「你……你你好。」聲音飄得不像你。

  你趕緊補救,說「抱歉剛才網絡卡了一下」,其實網速快到飛起,是你自己的信號斷掉了。

  屏幕那頭的季揚微微彎了一下眼睛,嘴角也彎了,弧度很小。

  

  他繼續說「沒關係,那我們開始吧」,聲音放軟了半個調,像在哄一個緊張的小朋友。

  面試的問題你其實都會。

  前三輪你已經把業務知識翻來覆去答了三遍了,到季揚這一輪也就是走個終面的形式。

  但你就是沒辦法集中注意力——他的嘴唇說話的時候微微張開,停頓時抿一下,薄薄的,顏色很淺,你不由得想更多。

  他問「你覺得市場部最重要的能力是什麼」,你張嘴說了「洞察力」,然後腦子裡飄過的畫面是他低頭翻你簡歷時睫毛投在下眼瞼的陰影。

  你拉回神,他還在看你。

  你不確定自己剛才發呆了多久,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順著「洞察力」這個話題繼續聊了下去。

  你硬撐著把剩下的問題答完,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最後他合上簡歷,問「你還有什麼問題嗎」,你腦子一抽,脫口而出「部門平時團建多嗎」。

  問完你就想撤回。

  你這是在面試誒,你是在確定入職意向誒,你問什麼團建?

  可季揚答得很認真,說「每個季度一次,不算多」,然後他問「你喜歡團建嗎」,語氣隨意的像聊天。

  你聽見自己說「喜歡」,他說「那挺好」。

  掛了視頻之後你趴在桌上緩了五分鐘才爬起來。

  你給朋友發了條消息,打的字是「我完蛋了我對面試官一見鍾情了」,發出去了又覺得丟人,撤回改成「今天面試發揮一般」。

  但那天下午你就給人事回了消息:另一家公司的高薪offer你不要了,你去盛遠。

  你入職那天是周一,九點半到公司,穿了一雙三厘米的細跟淺口鞋,襯得腳踝很細。

  你到的時候麗姐帶你去辦手續,路過市場部辦公區的時候你飛快地掃了一圈,沒看見季揚。

  後來麗姐說他感冒了,流感高發期,申請了居家辦公。

  你哦了一聲,沒能藏住嘴角那點垮下去的弧度。

  交接工作只能線上語音。

  你找了間小會議室,關上門戴上耳機,心跳已經快到了一百一。

  季揚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的時候先咳了一聲,比面試時更沙更啞,像砂紙磨過絲絨。

  他說「你先把文檔過一遍,有不懂的隨時問我」,你嗯了一聲。

  然後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說「…你那邊信號好嗎」,你耳朵當時就麻了。

  你名字被很多人叫過。

  同學叫,同事叫,爸媽也叫,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他叫的這樣。

  兩個字的尾音都是降調,沉沉的落下來,像羽毛落在心裡。

  你不知道耳機有沒有放大什麼不該放的聲音,比如你的呼吸聲。


  你只好說「挺好的」,然後點開文檔假裝在認真看。

  那之後你慢慢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細節。

  比如部門下午茶你隨口說過一次「美式加一份奶就行」,從那以後每周三行政發咖啡問卷你那份永遠默認這個選項。

  你改過兩回口味想試試別的,下回又自動跳回了美式加奶。

  比如你交文件的時候別人交的都是標準格式,唯獨你那份排版左對齊右對齊有自己的習慣。

  季揚每次一眼就能認出是你寫的,哪怕你文件名起成了「新建文檔」。

  比如你工位那台印表機卡紙卡到你見人就道歉,行政來修過兩回都說「換台新的就好了」,但流程走了兩周沒動靜。

  第三回來的時候師傅說「季總專門說了你這台型號該換了,我給你們申請了新機型」。

  你把這一切歸結成「領導對新員工的正常關照」。

  畢竟你入職時間也不長,市場部人也不少,你憑什麼特殊。

  但你悄悄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去季揚辦公室送文件,你會先在門口站兩秒。

  吸一口氣,把耳朵尖那點發燙的溫度壓下去,然後再抬手敲門。

  你不知道的是磨砂玻璃後的人每次都看得見。

  季揚的工位正對著那扇門,玻璃是磨砂的,看不太清細節,但能看見一個人形的輪廓在門口停下來,肩膀輕輕起伏一下,然後抬手。

  他每次都等那兩秒過去之後才說「進」,然後把自己原本看的文件合上,翻開你那份,簽好字等你走到桌前。

  你遞文件的時候有時候耳朵尖是紅的。

  你低頭的時候發梢會從肩膀上滑下來,掃到你的手腕。

  你穿平底鞋來公司那天他還記得你昨天穿的高跟鞋,腳後跟露在外面磨破了皮。

  他簽完字把文件遞迴來,說了句「辛苦了」,你接過去說「謝謝季總監」,轉身出去的時候步伐有點快,關門的聲音很輕。

  你一直以為是你單方面在犯花痴。

  季揚知道你手機里有他的錄音。




  你站在他辦公室門口做心理建設的時候,他在裡面也放下了手裡的筆。

  你在工位上偷看他側臉的時候,他餘光里全是你的方向。

  你面試那天你結巴著說「網絡卡了一下」的時候,他已經把你咽口水的小動作記住了。

  他把簡歷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你的畢業院校,在「是否通過」那欄寫了兩個字:通過。

  人事問他「另一個候選人學歷更好,不考慮嗎」,他說「不用了,就她」。

  你來報到那天他其實是來了公司的,只不過戴著口罩在隔壁會議室開完了一個早會,隔著走廊看見你和琳姐一起走過去的背影。

  那天他回去感冒又加重了兩天。

  你進他辦公室送文件的時候以為自己是獵人,你偷偷錄他的聲音、偷看他簽字的手、偷摸在腦子裡把他的聲音和你最喜歡的男喘博主c比較。

  得出的結論是不相上下。

  你覺得自己是個藏得很好的小賊,每次偷完東西都悄無聲息地溜走。

  可是那扇門從來就沒關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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