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過來的時候，才記起來，有個人在床上。
嗯……想忽略都難，你後背貼著他胸口，手臂箍在你腰上，一整夜沒松過。
這人能一直用同一個姿勢也挺厲害的。
你昨晚睡得很好，喜歡這種被大胸肌包裹的感覺。
不過實在是有些過了，你慢慢退出來，他哼了一聲手在空中撈了一把，沒撈到又沉下去了。
你坐起來側躺，他的薄唇還幹著，還好額溫退了。
手收回來的時候碰到枕邊一個硬東西，黑色的……他的手機。
女朋友的話應該可以看男朋友的手機吧？你有些猶豫，很快就說服自己。
你不知道密碼，如果真要你是對了，點進去，也是你厲害。
你拿起來試了三個密碼都不對，有點煩了，輸了自己的生日，屏幕竟然亮了。
點開微信，嗯……平平無奇，置頂也是你，看了看餘額，有點嚇人，覺得沒意思，就退出去了。
再點開備忘錄，屏上躺著一排短句，像隨手貼的便簽：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
11月7日
她穿白裙子，低頭的時候我看到鎖骨上那顆痣了。她不知道我看到了。晚上睡不著，把那張照片放大，盯著那顆痣看了很久。
那晚弄了三次，每次都是她的臉。
---
你的手指在「喊了她的名字」那裡停了一下，屏幕的光映在你眼睛裡，你的後背開始發涼。
---
11月8日
她發了語音說晚安。末尾有一聲打哈欠的氣音。我把那一聲截下來了，單獨存進文件夾，晚上關了燈戴上耳機，她的呼吸聲貼著耳朵。
我聽著那一聲氣音，想像她在我旁邊躺著，睡著之後呼吸的節奏。將耳機線，纏在脖子上。纏緊了點。
窒息感，那一下是最爽的。
---
你的手在抖，把手機放下來兩秒，深呼吸，然後重新拿起來，繼續滑。
---
11月9日凌晨
她睡著了，嘴唇張著。我親她了，第一次她哼了一聲沒醒。第二次重了。她的嘴唇很軟，她的一切我腦子裡一直轉，我閉上眼就是那個觸感。
想把她整個人吞下去。想讓她醒著的時候也發出那種聲音。
---
你控制不住了，沒人告訴你，網戀到的帥氣多金男友是變態呀。
你把手機重重拍在枕頭上，砰的一聲悶響。
想把他吵醒，病了的話，你也不會可憐他的。
他果然被驚醒了，就算沒洗臉，生病了很憔悴，還是好看的跟帥哥博主一樣。
但是看到了你摔在床上的手機頁面，和你的臉色，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你手機里那些東西，"你的聲音冷得連你自己都覺得陌生"你自己看。"
他低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他抬臉看你。
那種慌亂的表情你從來沒見過，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你以為他又要變成一個啞巴了，和第一次現象見面一樣，你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往外走。
他的聲音從你身後追過來："乖乖，你去哪……"
你哼了一聲。
你找到自己的拖鞋穿上，伸手拉開門。
他的聲音從你背後追過來，全名，第一次喊全名，連名帶姓的。
你回頭看他一眼，他已經跪在了地板上。
膝蓋砸下去的聲音悶重，像要在地板上砸出坑來。
白襯衫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頭髮散著遮住了眉骨，那張好看的臉此刻是擰著的。
他的眼圈紅了，但沒有哭，那種強撐的感覺。
他開口，聲音開始抖："你別走。我錯了。"你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沒有鬆開。
他跪在那裡，往前膝行了一步，膝蓋在地板上拖了一下。
他伸手夠到你的手腕，手指攥住你。"你別走。"他又說了一遍，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他仰頭看你，那層硬撐的東西終於碎了，眼淚順著他的臉淌下來。
你看到他整個人在發抖。
他說："我寫了那些字。我拍了你十七張。
我親了你三次。可是那些照片是我跪下拍的，那些字是我睡不著的時候寫的，我睡不著是因為你不在我旁邊。"
他的眼淚滴在他攥著你手腕的手背上。
他說："你走了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照片也沒了。字也沒了。你走了我就連自己為什麼要寫都不知道了。"
你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你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他。
不就是分手嗎？為什麼他這麼大動靜，他在抖，肩膀在抖，攥著你的那隻手也在抖，像在用最後一點力氣拉著你。
你的手從門把手上滑下來，但你沒有朝他走去。
你只是鬆開了那扇門，站在門口沒有動。他抬頭看著你，眼淚還在流。
你又開口了："你跪著。"
他說："嗯。""你哭夠了沒。"
他的睫毛濕透了："不知道。"他攥著你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緊了，力道像要把你攥進骨頭裡："你能不能不走了。你先別走。你等我不抖了再走也行。"他又退了一步。
你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臉被眼淚弄成一塌糊塗。
想到他對你的好，除了有些變態的性癖之外。
你終於出聲了，聲音比他預想的輕了一截："你打算跪多久。"
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跪到你不走。"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攥著你手腕的手鬆了一點點，像在給你一個選擇，但又沒有完全鬆開。
他就那麼跪著，仰頭看著你，臉上全是淚痕，你懷疑如果給他一巴掌，他也會握住你的手再說用力一點。
好吧，誰讓才是你男朋友呢？這麼好看的臉不能哭壞了，你低頭看著他，開口："我餓了。"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你走了我會餓死。"你又說了一句。
他看著你，目光顫了一下，像在確認你是不是真的在跟他說話。
真沒安全感啊，可憐的小狗。
你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伸手捧住了他的臉。
他的臉是涼的，淚痕還沒幹透，手指貼上去的時候能摸到一道一道的濕。
你托著他的臉把他往上帶了一下，他整個人愣住，像不知道你要幹什麼。
然後你低下頭吻住了他。他的嘴唇還是涼的，被眼淚泡過的咸澀味道從唇縫裡滲出來。
你吻得不重，只是貼上去停了一下，像在試他的溫度。
可他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像怕一動這個吻就碎了。
你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額頭：「你哭夠了沒？」
他的睫毛動了動：「沒。」「你親了我一下。我就不哭了好不好。」
你重新吻住了他，這次沒退開。
你吻了他的上唇又吻下唇，把他嘴唇上那層咸澀的淚痕一點點舔乾淨了。
他的呼吸開始發顫，然後他的手抬起來了，從你腰側穿過去，掌心貼在你後背，把你整個人往他那邊帶。
他跪著，你彎著腰，你們之間的姿勢很彆扭。
你想起身，可他的嘴唇開始回吻你了。
你被他帶得往前傾了一下，膝蓋碰到地板，索性你就跪下來了。
他跪在你的面前，你也跪在他的面前。
他低頭吻你的時候，臉上還有淚痕，睫毛還是濕的，你用手指輕輕拭去他的眼淚。
美人落淚……總是可憐的。
他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你額頭：「我以後不拍那種了。」你看著他：「拍什麼？」
他說：「那種偷偷的。」
你說：「那你拍什麼？」
他看著你：「拍你醒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