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球賽,又到周一了。
你今天不想來學校上課,昨晚你們之間的氛圍怪怪的,要是不是同桌就好了。
你坐下來的時候他就坐在那兒了。
他在你坐下的那一刻之後動都沒有動,以前會幫你拉椅子。
你把書包擱下來開始掏書,一本一本往課桌中間碼,你碼完一道牆,他也沒抬頭看你。
(´・_・`)好吧。
你翻開英語課本盯著第一行單詞,拼了三遍沒記住,年紀輕輕腦子就不好使了。
看了一下課表,又是討厭的數學課。
老師一開口就說同桌互對答案,你覺得這是一種摸魚的手段,讓同學自己討論的話,那老師就不用講課了。
周圍立刻熱鬧起來,對面那桌已經在爭"這題你算錯了"
"你才錯了"
你猶豫要不要開口,他是大學霸,這個難不倒他,還可以找他搞清楚這個題。
你還在想呢,然後他把練習冊推過來了,他胳膊伸過來的時候小臂外側貼了一下你。
隔著一層校服布料,你縮回去了,像被什麼燙到。
下意識手把本子猛地拽回來,拽到你這邊,動作太大了,好在周圍人討論得熱火朝天。
他的手懸在中間線上空了兩秒才收回去。
你低頭看自己的本子,心跳比剛才快,你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信號。
和好的信號,你覺得自己剛才動靜有大,決定等他下一句開口你再說。
然後一整節課你們倆誰都沒說話。
大課間你翻了兩頁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那道二次函數你盯了十分鐘了,紙上只寫了一個"解"字。
你不想問他,你死都不會先開口。
對了,你轉過身拍了一下後排男生的桌子。
他應該叫陳越……你記得他名字,他平時老跟你借筆。
你下巴朝自己草稿紙一揚,說"這題你會不會"。
陳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說:「會啊昨天剛做過。」他把椅子往你這邊一拉坐過來了。
彎腰湊近的時候肩膀貼著你肩膀。
你聞到他頭髮上有股洗髮水的味道,很清爽,和你旁邊那個人身上那種微苦的中藥材味道不一樣。
他拿你的筆寫,你湊過去看,發梢蹭到他手腕,他沒避開。
"這裡代頂點公式,"他轉頭跟你說話,鼻尖差點碰你額頭,"你上課沒聽?"
你看著他的眼睛,他看著你的時候瞳孔里有一點光。
他好像有點緊張,說話比平時快了半拍。
"聽了沒懂。"你說,才發現聲音軟軟的。
他笑了一聲,低頭繼續寫,你盯著他側臉的輪廓在想。
……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眼睛的顏色。
而且他瞳孔里有你的影子,
他低頭繼續寫的時候嘴角彎著,你不知道怎麼以前沒發現,他長得有點帥。
帥哥都在你身邊。
他笑起來虎牙露出來,你還想看他笑一次。
然後聽見背後傳來一聲很大的聲響,他把書全部扔回抽屜了。
你的後背繃了一下,知道他看見了。
不用回頭都知道,他一定看著你,看著你和別的男生靠在一起說話。
你故意又往陳越那邊湊了湊,"這一步呢?"你指著本子。
陳越給你講完了整道題,站起來回座位的時候看了你一眼,"不會再來問我。"
你說好。
你坐直了,慢慢轉過頭去看自己旁邊那張椅子。
他坐在那兒,面前攤著書,那頁紙從剛才到現在沒翻過。
他兩隻手都擱在桌面上,但是手肘向內收攏,一種防衛姿態。
你看見他胸口起伏比平時快,他不能做大運動,氣管也不太好,情緒激動的時候,呼吸聲特別明顯。
「哦。」
你收回視線,把陳越寫的步驟抄了一遍。
那道午休鈴響還沒響起來,已經有幾個同學在後門,準備衝出教室去飯堂了。
到點了,教室一下空了。
你還在原地,不知道等什麼。
你聽見藍色飯盒袋子打開的聲音,筷子碰到了飯盒。
你等了五秒,他夾了一口飯。
你等了十秒,他又夾了一口菜。
你等了十五秒,他沒推任何東西過來。
你轉過頭看他。
他坐在那兒,飯盒蓋子打開了,是黃唇魚膠燉老母雞,他一直讓你多吃這個,說補身體。
他偏過頭來看你,嘴角彎了一下。
"怎麼了?"他問。
"你今天沒帶我的?"你終於問了一句。
他說帶了,但是不想給你。
他坐在那兒,下巴微微抬著看你,語氣太穩了。
從你好久以前聽過的,那種你撞見他一個人坐在花園長椅上看書的時候他語氣就是那種樣子。
他好像在等他想要的結果,你不行你也得按著他來。
你彎腰從桌肚裡拽書包,拉開拉鏈把課本往裡面塞,動作很快。
你站起來把書包甩上肩膀,轉身往門口走。
他喊了一聲你名字,你沒理。
你推開門走出去了,腳步聲踩在走廊地磚上咚咚響。
他追出來了,他從後面拽住了你的書包帶子把你整個人往後一扯,你後背撞在他胸口的。
他手臂從另一邊伸過來橫在你身前把你箍住了,緊到你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在他懷裡拼命掙扎,他箍得很緊。
他胸膛貼著你後背,心跳在你背上一下一下撞著。
"你鬆手。"你說。
他沒松。
你低頭咬了他手腕一口,咬在手腕上那道舊疤上。
他悶哼了一聲,手抖了一下但沒松。
你嘴裡嘗到了一點鹹味,難喝的鐵鏽味。
才鬆口了,看見他手腕上多了一圈牙印,滲著血。
你喘著氣,後背貼著他胸口,他的心跳還在震。
你感覺到你咬完以後他的呼吸變了,比以前快得多。
你的呼吸也不穩,而且全身無力,只能讓他抱著你才站穩。
他箍著你腰的那隻手還是沒鬆開,但你感覺在發抖。
他開口了,聲音從你頭頂落下來:"你咬我。"
他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走廊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地磚上。
走廊上沒人,只有你們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落在地上只剩下一個。
他說:"那你咬完了,還走不走?"
你在他懷裡,後腦勺貼著他的肩窩,你的心跳也快。
你快到已經分不清了,他箍著你腰的手指收著,好硌。
你張了一下嘴,嗓子發緊:"你別以為讓我咬了一口,我就不氣了。"
他說"嗯"。
"你手腕流血了。"
他說"嗯"。
"你不鬆開我怎麼給你擦。"
他鬆開了,你這才看清他的臉。
他站在你面前,比你高半個頭,左手手腕上一圈牙印滲著血,順著腕骨往下淌。
他低頭看了一眼,用袖口按了一下,然後袖口染了一小片紅。
你後知後覺你又傷害了他,和小時候一樣,是一個小傷。
你伸手把他袖口翻上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按在他手腕上。
他低頭看著你按著他傷口的手,他開口了:"明天還帶飯嗎?"
你按著他的手腕說:"你問問你手上的牙印。"
他說":你咬的"。
你說:"誰讓你氣我"。
他說:"我錯了"。
你說:"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他說:"那我下次就不給你帶了"。
你抬頭看他。
他嘴角彎著,被咬了還笑,搞不懂,
"你敢"。
"那你就再咬一次"。
"鬆手,我要去醫務室拿創可貼。"
"我陪你去。"
"你不要臉。"
"嗯。"
你愣住了,哪有人會承認自己不要臉的,瘋狗。
鬆開他手腕了,直接轉身往樓梯口走。
他跟上來走在你左邊,手垂在身側,有血還在往下滲,滴了兩滴在地上。
你看著覺得有點可憐,走出去幾步以後開口了:"明天帶雙份。"
他說"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