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濛濛的,雨下了一上午。
你坐在Beta大樓三樓靠窗的位置,心神不寧,出門忘記帶傘了,不知道等一下要怎麼回家。
現在還沒到放學時間,教室里開著燈,你看著玻璃窗,上全是往下淌的雨水。
外面那幾棵樟樹在風裡被雨打得東倒西歪。
還有有上體育課上到一半的同學,因為下雨又跑回教室,他們已經淋濕了。
在你第n次低頭看時間的時候,終於快放學了。
你想放學又不想放學,把桌上的書收進書包里。
拉鏈拉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又不死心拉開看了一眼側兜:空的,傘沒帶。
哎……只要上到公交車上就好了。
放學鈴響的時候你背上書包就往樓下跑。
Beta大樓門口堵了一堆人,沒帶傘的都擠在門廊底下。
你站在人堆里往外看了一眼,雨大得不行,地上積了水。
有人撐傘衝出去了,你在門口站了十幾秒,雨沒有要小的意思。
乾脆把外套拉鏈拉到頂,書包摟進懷裡,低著頭衝進雨里。
校門口那條路積了一層水,你的褲腿全濕了。
好不容易到了公交站台,因為剛才猶豫的時間,已經擠滿了人,傘挨著傘,你站在邊兒上踮腳看了好幾趟,一輛車都沒來。
掏出手機叫滴滴,前面排了八十多個,心想這不至於吧。
怕手機進水,你趕緊擦好放到袋子裡。
街對面有家麥當勞,橙色招牌在灰濛濛的雨里格外親切。
你蹚著水往那邊走,如果裡面有位置坐就好了。
推門進去的瞬間一股熱風撲在臉上,舒服了。
你看到櫃檯前排著幾個人,還好,人不多。
店員是可愛的綿羊小姐「要吃點什麼咩?」
你有選擇困難症,點了份板燒雞腿堡三件套,一對辣翅,一杯熱紅茶。
不會錯的選擇,到時候不夠吃再加。
端著一盤東西在店裡轉了一圈,靠窗那邊有個空位,你走過去坐下了。
你抽了幾張紙巾,彎著腰擦褲腿上的水漬。
褲管濕透了,手按上去紙巾一下就透了,換了一張又一張,桌角堆了一小團濕乎乎的紙團。
腳趾頭凍得發白,在鞋裡蜷了一下,鞋濕透了穿著不舒服,但你沒好意思脫,店裡人來人往的。
你多墊了幾張紙巾在鞋口吸一吸滲進來的水,動作儘量小,不想讓人注意到。
坐直身子撕開吸管插進熱紅茶里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肚子裡暖了一點。
掀開辣翅紙袋捏了一塊蘸了醬咬了一口,外皮酥脆燙得你嘶了一聲,你愛麥當勞。
如果你現在坐在肯德基的店裡,你也會這麼說。
窗外的雨還在下,你百無聊賴的看著傾盆大雨中朦朧的城市。
你有些走神,直到一陣冷風吹來,你聽見旁邊傳來打噴嚏的聲音,順著側頭看去,你看到了坐在另一邊的,濕透了的omega。
你在學校里見過他,天鵝Omega,平時精緻得要命,校服扣子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口端正,脖子上一圈白毛打理得蓬蓬鬆鬆的。
你有點想rua,卻又害怕被當成變態。
可現在他全身都在滴水,校服貼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腰線。
領子歪到一邊,脖子上那些白毛全被打濕了,一綹一綹黏在皮膚上。
可憐的小天鵝。
他抬手蹭了一下臉上的水,連著打了兩個噴嚏,肩膀跟著抖了兩下。
你看到他的優雅又修長的天鵝頸垂了下來。
看起來又冷又狼狽。
看著身側的白硯,你不自覺想起了之前跟他打過的兩次交道。
一個月前你從食堂出來,看見他在Beta大樓那邊晃悠。
Beta大樓這邊偶爾也有Alpha過來,你猶豫了一會兒走過去跟他說:「這裡不適合你停留。」
他翻了個白眼,嘴一撇說:「關你什麼事。」
你被噎得一句話沒說出來,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你當時心想著行吧,愛來不來,跟自己沒關係。
後來他偷吃了你的蘋果,就是你放在桌上的,他直接拿走了……
你不懂他什麼意思。
你就是個普通Beta,成績中等長相普通性格又悶,扔人堆里找不著那種。
他一個天鵝Omega,長得好看家裡又有錢,追他的Alpha那麼多,幹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你跟前湊。
你想不明白,但忍不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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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硯往你這邊挪了挪,離得近了,你能感覺到他呼吸帶出來的熱氣掃在你耳邊的髮絲上,痒痒的。
他嗓子有點啞,開口說:「這雨真煩人。」
你「嗯」了一聲。
他又說:「你帶傘了嗎?」
你說沒有。
他說:「那你也走不了。」
你說嗯。
他說話的時候又往你這邊貼了一點,你往旁邊讓了讓,始終沒往他臉上看。
你餘光瞥見他嘴唇和鎖骨那塊凍得發粉,校服還在滴水,肩膀縮著一直抖。
他又解開了兩顆扣子,白裡透紅的肌膚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如果是alpha,一定會為他所折服。
可你是beta,珍貴的omega是寶物,你也從來沒有想過跟他發生些什麼關係。
但是今天你們的聯繫又增加了。
哎……你心裡那點不忍心壓不住,脫了自己的外套,雖然也是有點濕了,但是內搭還是乾的。
搭在他肩上,說:「披著吧,別感冒了。」
又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擦擦臉上的水。」
你做這些的時候眼神特別坦蕩,你一直都很關心同學。
可他披上外套之後,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剛才還往你這邊靠呢,這會兒往後一縮靠在椅背上,之前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現在眉毛擰著,扭過頭去不看你,渾身散發著一種別跟我說話的氣場。
你被他這個反應搞懵了,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訕訕收回手。
好渴,端著紅茶喝了一口。
你低著頭不敢再看他,手足無措地摳著紙杯。
你心裡想,大概是自己太失禮了,一個Beta和Omega坐得這麼近,還擅自把衣服披過去,他生氣也正常。
你為自己的魯莽感到後悔。
就這麼幹坐著,誰也沒說話。
旁邊桌有人聊天說笑,店裡的音樂放著流行歌,但你們這一小塊地方安靜得不行。
你感覺這個寂靜有點難以忍受,明明周圍這麼熱鬧。
就你們這塊地方頭頂好像有一塊烏雲,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打車排隊的數字終於掉下來了,太好了。
你鬆了口氣。
又等了好一會兒,手機震了,司機說到門口了。
你趕緊站起來,先伸手把他肩上那件外套拿回來。
他抬頭看你,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你沒等他開口,匆匆說了句「抱歉啊」,抓起書包就往門口走。
推門的時候你有點捨不得出去,這裡太暖了。
還是縮著脖子跑過去,拉開車門,得到了一種心理上的解放。
白硯還坐在原來的位子上沒動,盯著你車消失的方向愣住,牙根咬緊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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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家的時候雨小了些,還在下。
家裡沒人開燈,你爸媽還沒下班。
你也沒開大燈,就借著樓道的光摸到玄關把濕鞋脫了。
在外面不好意思脫鞋難受了好久。
回房間換了身乾衣服,坐到書桌前開了檯燈,還有作業沒做完呢。
翻了兩下,手指碰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你頓了一下,把它抽出來。
一根白色的羽毛,羽管細細的,末端帶著一點絨毛,在檯燈底下泛著柔光,捏在手裡特別軟乎。
你第一次拿到別的獸人的發毛,心跳有點快。
是白硯的,你一眼就認出來了,他脖子上那些白毛就跟這個一模一樣。
你捏著羽毛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有點亂。
鳥類獸人的羽毛不會隨便掉,尤其是這種貼身軟羽,掉了得疼好久。
怎麼跑你書包里來的?
你想起他們鳥類獸人有送羽毛表白的說法,但馬上又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怎麼可能,他一個天鵝Omega對你一個普通Beta表白?
你覺得自己想多了,大概是他坐你旁邊的時候不小心掉進去的吧。
但這個理由牽強得很,你自己都不太信。
你捏著那根羽毛,沒捨得扔,翻出一本厚課本,輕輕夾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