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上課發呆了的一天,昨天是因為下雨,今天是因為他的羽毛……反正每天都有各種理由。
你想了想,午休的時候從Beta大樓出來,手裡攥著那本夾了白羽的課本。
本來想直接拿著的,又覺得風會吹走,還是要保護起來。
那根羽毛你在昨晚里捏了好幾次,你覺得應該還回去,羽毛是長在肉里的東西,鳥類獸人掉一根不容易,你拿著心裡不踏實。
Omega教學樓離得不遠,但是你從來沒來過,一個beta怪怪的。
同樣的,你覺得一個omega時不時來你們這也怪怪的。
你穿過操場走過去,那邊的走廊比Beta樓亮堂,牆上掛著你看不懂的藝術畫,拐角擺著綠植。
你聞不到信息素,但是感覺這裡的味道很複雜,不討厭。
問題是,你不知道白硯在哪個教室。
走廊的教室門牌號跟你那棟樓的標法不太一樣。
你在樓道里站了一下,周圍零零散散有幾個Omega學生路過,目光落在你身上打量了一下。
你不想多待了,叫住了一個走在你前面的Omega男生,個子比你矮一點,耳朵上有一層淺灰色的絨毛,應該是貓科的。
你跟他保持了一個禮貌的距離,說:「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知道白硯在哪間教室嗎?」
那個Omega看了你一眼,耳朵尖動了一下,毛茸茸的,想摸摸。
他小聲說了句「二樓東邊第一間」,指了一下樓梯方向就快步走了。
你沖他背影說了一聲謝謝,順著他指的方向上了樓。
上樓在走廊拐角一轉彎,就看見白硯了。
他被人圍在中間。
三四個Alpha把他堵在走廊邊上,帥氣的alpha手裡拿著奶茶遞過去,歪著頭湊近了跟他說話,一個個笑嘻嘻的。
白硯站在中間,背靠著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
下巴微微抬著,臉上掛著那種應付式的笑,你看出來了,他不是真的開心。
你站在拐角那兒停了一下,這一瞬間你有點不太想過去了。
你知道他是Omega,追他的Alpha多得很,你現在走過去叫人,肯定會有人看過來,那種目光讓你不太舒服。
但你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課本,那根白羽還夾在裡面,你還回去這件事放在心裡一上午了,不還掉心裡一直惦記著。
你吸了一口氣,往前邁了兩步,站在走廊另一頭叫了他一聲:「白硯。」
聲音不算大,但走廊里安靜,那幾個Alpha也聽見了,一塊兒轉過頭來看你。
你穿著Beta的校服,站在Omega教學樓走廊里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他們上上下下打量了你兩眼,不知道你是誰。
白硯聽見你聲音的時候,整個人明顯動了一下。
他原來側著身子靠牆,半邊臉對著那幾個Alpha,聽見你叫他的那一瞬間。
脖子上的白毛一下子炸開了。
軟毛蓬起來了一層。
他偏過頭來看你,耳朵尖粉了一層,可能是因為情緒激動,你也不知道他激動啥。
他甩開那幾個Alpha走向你。
他走得很慢,甚至有點慢悠悠的,像是他本來也沒打算搭理那些人,看見你了也就順路過來了。
「找我幹嘛?」依舊是懶散的語氣。
你翻開課本,把那根白色軟羽取出來,遞到他面前。
羽毛安安靜靜躺在你手心裡,一如既往的潔白。
「你昨天掉我書包里的,」你說,「我拿來還給你。」
白硯低頭看了一眼你手心裡那根羽毛,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沒了。
他盯著那根羽毛看了好幾秒,沒伸手接。
他還是沒接。
走廊里那幾個Alpha還在看這邊,還有幾個Omega從教室門口探出頭來。
白硯站在你面前,兩片嘴唇抿成一條線,眉峰擰著。
他偏過頭不看你,聲音冷冰冰的:「我不要,隨便你拿走。」
你愣了一下:「這是你的……」
「我說了不要。」他打斷了你的話,聲音高了一點點,雙手環抱著,下一刻好像要炸毛了「你拿走,別給我了。」
你餘光掃到那幾個Alpha臉上帶著那種看熱鬧的表情。
有人歪著頭笑了一下,你不想解讀。
臉上有點發燙,把羽毛收回課本里夾好,合上課本。
「那……我收著了。」你說。
白硯沒看你,偏著頭對著走廊那頭的窗戶,脖子伸的直直的,一直是高傲的天鵝。
你站在他面前等了兩秒,也有點莫名其妙。
轉身走了,腳步聲被走廊淹沒。
下樓梯的時候課本夾在胳膊底下,那根羽毛安靜地躺在書頁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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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之後白硯還站在原地。
旁邊那幾個Alpha湊上來還想搭話,他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走開」,聲音冷得不像剛才。
Alpha們互相看了一眼,聳聳肩散了。
他在原地等了一分鐘,才往樓梯口看你到底走沒走,會不會在原地等他回頭。
可是他什麼也沒看到,樓道里安安靜靜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靠在牆上,慢慢蹲了下去。
天鵝頸垂下來,後頸那層白毛貼著皮膚,下頜抵在膝蓋上,肩膀縮著,整個人窩成一團。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全都是那些事——一個月前你站在Beta大樓門口跟他說「這邊Beta和Alpha混著走,你一個Omega最好少過來」的樣子。
你難道不是很關心他的嗎?
食堂那天你端著湯回來看見他坐在你對面啃你的蘋果,你站在那兒愣了兩秒,還是給他吃了。
你難道不是很在意他的嗎?
雨天麥當勞,你脫了外套披在他身上。
這些事情不能說明你很愛他嗎?每一件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蹲在樓梯間裡想,我做得還不夠明顯嗎。
但你就是看不懂。
你把他所有的靠近都當成巧合,他放在你書包里的羽毛你專程跑來還給他。
他甚至不知道還能怎麼做了。
他是天鵝Omega,被人捧著長大的,第一次朝一個人走了這麼多步,你一步都沒接住。
他蹲在那兒沒動,毛都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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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課間,你從洗手間回教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你停了一下,好像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從你教室後門那邊閃過去了。
你眨了一下眼再看,走廊里沒人。
你也沒多想,推開教室門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的時候習慣性把手伸進課桌抽屜里拿下一節課的書。
手指先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方正的一小盒。
你愣了一下,把那個東西掏出來。
一個紅色的小盒子,裡面不會有炸彈吧?
試著摸了一下,有點硬。
盒蓋上貼著一張淺藍色的便利貼,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只有一小片羽毛的簡筆畫,細看線條畫得有點潦草。
輕輕掀開盒蓋,才看見裡面靜靜躺著一顆飽滿通紅的大蘋果。
你抬頭看了一眼教室門口,沒有人。
咬了一口,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