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初搖頭:「只說了救媽媽,她好像話說的不是很利索。」
「是的。」
許婷止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我外甥女只有一歲四個月。」
全家都很喜歡這個孩子。
「可以給個號碼嗎?」
許婷擦去眼淚說:「我今晚要買票回去看看。」
「好。」
薛初給了號碼,而楚宮遙看著那團馬賽克,沉默了幾秒說:「我們希望你姐姐還活著,但要是找不到人或許可以打電話給我們,我們來試試。」
「謝謝。」
回到家已是十點多,薛歸河和宋凝還在客廳見到兩個孩子回來後沒說什麼起身回房間了。
楚宮遙:「怎麼感覺叔叔阿姨習慣了。」
薛初:「我有時會幫助那些鬼,家裡的人都知道我在做什麼。」
「明明你會害怕。」
薛初聲音一低:「因為有些鬼魂的死相真的很可怕,有的鬼還喜歡嚇人害人,我害怕的是這種鬼,如果所有的鬼都跟今天見過的小鬼一樣,那我就不怎麼害怕了。」
他親眼見過鬼害了無辜的人,像殺死一個動物幼崽一樣的簡單,表情瘋狂又有著詭異的冷靜感,他在鬼身上感受不到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所以他才害怕鬼。
要是知道鬼對自己沒有害人之心,普通的交談還是能做到的。
不是死去的鬼相就更好了,他還能壯著膽子看一看,就像今天的小鬼。
「而且,」薛初偷看他一眼說:「又能幫助鬼又能幫助人還挺有意思的。」
就是他總是遇到沒有辦法維持正常樣子的鬼,不是肚子破了個洞就是沒了腦袋,要麼斷手斷腳的,根本看不了一點。
懂了,又害怕又想做。
楚宮遙點頭:「睡覺去了,晚安。」
這個世界自己沒手機沒電腦,他養成了早睡的習慣了,這個點來覺了。
「晚安。」
回到房間,楚宮遙問系統:[你問到什麼了嗎?]
系統:[上司說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天道,他怎麼知道。]
楚宮遙:[…………]
————
許婷的求助電話是在三天後的下午來的,薛初下課後拿到手機打回去了,隔天,這天是個周六,他們和一個薛家的保鏢開車來到了鎮子上。
許婷一家人也是青葙人,只不過他們一家出生在農村,薛家一家在城市中心出生並居住。
他們三個人加一個不遠處的保鏢在一處街道交談。
許婷給他們鞠了個躬,彎著腰說:「請幫幫我們。」
驀地受了這個禮,楚宮遙還算淡定,薛初倒是猛地側開身子,連聲道:「過來了就是要幫你的,不用這樣。」
楚宮遙:「對。」
系統:[哦。]
楚宮遙終於看清許婷的臉,她的狀態很憔悴,那個小鬼還趴在許婷腦袋上,薛初問:「是找不到你姐姐嗎?」
許婷:「警察將那個男人定為嫌疑人,可是他們找不到我姐姐。」
「我明白了。」
「你一般怎麼叫你的外甥女?」
許婷:「安安,她叫安安。」
「好的。」薛初將目光投向明顯魂體變透明許多的小鬼,他剛伸出手旁邊的人壓下,換成自己的手:「這件事讓我來吧,今天估計要下雨你碰觸了待會兒會更冷吧。」
薛初微怔。
楚宮遙朝著小鬼伸手,放輕了聲音:「安安,我們去救你的媽媽,可是我們不知道她在哪,你帶路好不好呀。」
安安沒有遲疑地牽上他的手,他們來到對面一棟的房子,上到三樓,安安進入了左手的房子裡,楚宮遙抬手敲門,門開了,裡面的人在看到許婷後有明顯的愣神,他沒有讓開身體,就站在門口:「有事嗎?」
或許是疑惑他們怎麼沒跟來,安安從一個房間裡退了出來歪頭看著他們。
楚宮遙面露微笑地說:「我們家孩子說要救媽媽,你能不能讓開讓我們進去救救她的媽媽,你應該知道她的媽媽是誰,是許婷的姐姐。」
男人瞳孔擴大,他極力想隱藏自己的神色,然而那一瞬間的不自然還是被許婷瞧見了,她立馬撞開男人強行進了屋子,「幹什麼!」
男人慌了,他想抓住許婷,收到薛初指示的保鏢立刻攔在他面前不讓他靠近,保鏢的大體格和力道讓男人近不了他們的身。
男人這時候還在說:「私闖別人家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楚宮遙抬腳進屋,聞言,從薛初兜里掏出小靈通,對男人揚了揚小靈通說:「我這就幫你撥打報警電話。」
楚宮遙撥打電話,薛初則跟著安安來到一間屋子,這個房間面積很小,裡面擺放的是各種雜物,其中一台大冰櫃最為顯眼,冰櫃通電正在運行中。
進了這個房間,安安就消失了,而能藏起人的物件只有一件,許婷站在冰櫃前,忽然害怕了,她害怕打開看見的是她的姐姐和外甥女。
薛初站在她身側,同樣不敢打開,看見人的屍體又是另一種衝擊力,等楚宮遙打完電話後進來一看,兩個人站著不動,他把小靈通塞回薛初兜里,問:「怎麼,打不開嗎?」
薛初小聲道:「我不敢。」
「那別看了。」楚宮遙把人轉個方向,右手放在冰柜上盯著許婷說:「我可以打開嗎?」
許婷點點頭,在她點頭的那刻,冰櫃打開了,隨著冰櫃的打開,許婷臉上的血色仿佛瞬間褪去,變得像紙一樣蒼白,她往前走了一步,想再靠近點,這雙腿卻一軟跌坐在地板上,眼淚噠噠噠的往下掉,她用顫抖又帶些茫然的腔調喊了一句:「……姐,安安?」
姐姐和安安真的……死了?
幾日來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被戳破了,淚水糊住視線,許婷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姐!安安!」
許婷的哭聲像是一個信號,客廳的男人踉蹌幾步,小腿碰到沙發,他一屁股坐下,魂不守舍。
完了,都完了。
男人的眼眶驀地一紅,他們這段戀情早該在那個男人結了婚斷了的。
楚宮遙匆匆掃了一眼,安安的靈魂不在冰櫃裡,她把媽媽的妹妹,也是最親近信任的人帶到了媽媽身邊,執念跟它是不是也就一同消失了?
因為她覺得許婷一定會救她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