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潯黎望著不遠處那嘰嘰喳喳混進婦人群的三人,食指無意識地輕扣著映霜劍,默默側臉。
有點尷尬。
「師兄師兄!!我打探得消息了!」
宿燼咋咋呼呼地跑回沈潯黎身旁,圍著沈潯黎打轉。
「我覺得這裡的養蠶產業崛起的非常不正常。」
邊說邊搖頭晃腦,擺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
「我也這麼覺得,我們可以循著這個方向調查。」後面回來的夏螢也附和道。
於是四個人回到客棧短暫休整,決定先去白天反應最奇怪的那戶人家,孫家。
夜初臨時。
雲溪鎮的燈籠就亮了起來,一串串紅燈籠掛在各家各戶的屋檐下,把青石板路映得通紅。
白日的喧鬧早已散去,偶爾幾家酒樓傳出零星的划拳聲,那些聲音飄到街上就散了,只剩下空蕩蕩的迴響。
四個人在客棧後門碰頭。
夏螢一身深黛青色衣袍,木簪束髮,腰間別著一個桃粉色的儲物袋,利落得像換了個人。
林安穿了玄色錦袍,暗紋隱現,腰間掛著墨玉佩,看著價值不菲。
夏螢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翻牆還穿這麼講究」,林安理直氣壯地回「死也要死得體面」。
宿燼則是換了一身暗紅綴黑的長衫,窄袖束腰,銀髮高束,整個人融在夜色里,只露出一張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臉。
而他此時正慵懶地靠在牆邊。
「師兄怎麼還沒下來?」他小聲嘀咕。
話落,沈潯黎便走了出來。
宿燼一愣。
他還從未見過師兄穿黑色。
平日裡沈潯黎永遠是一身青白或純白衣袍,像雪山上的雪,不染纖塵。
而此刻卻換了一身墨黑色的勁裝,束袖、束腰、束髮,從頭到腳沒有一絲雜色,連腰間那柄長劍的劍穗都換成了鴉青色的絲絛,垂在身側,幾乎要和夜色融為一體。
沈潯黎換去了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玉冠束髮,現在用一根黑色髮帶在腦後低低扎了一束,幾縷髮絲垂落在耳側,襯得那張本就清冷的臉更多了幾分不近人情的冷峻。
夏螢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聲對林安說:「沈師兄穿黑色也太……太讓人說不出話了。」
林安難得沒有反駁。
宿燼的目光從師兄的臉上移到那身黑衣上,再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
「走吧。」沈潯黎的聲音依舊清淡,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
他的腳步放輕,穿著黑色衣物走在夜色里,走著走著就融進了黑暗裡,只有月光偶爾照到側臉的輪廓時,才能重新捕捉到他的存在。
宿燼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兩息,摸了摸鼻子嘀咕道:「好吧,好像確實比我帥一點。」
孫家在鎮子西邊一條窄巷的盡頭,青磚黛瓦,門臉不大,但門楣上雕著繁複的花紋,一看就是殷實之家。
白天沈潯黎和宿燼敲門時,裡面的那位婦人反應挺大,似乎有話想說。
夏螢和林安前幾天夜裡也翻過孫家的牆,對孫家比較熟。夏螢雙手一擼:「咱們來光明正大翻牆吧!」
「翻牆?」宿燼看了沈潯黎一眼。
沈潯黎沒說話,面無表情,下一秒,縱身一躍,人已經到了院落裡邊,連衣角都沒留給剩下幾人。
剩下的三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我以為沈師兄是那種要糾結很久的人……」夏螢喃喃道。
宿燼沒應她,翻個身,也乾脆利落地去了。
夏螢也沒有多糾結,輕身一躍也跟著進去了。
「哎,你們等等我啊。」
林安黑著臉,挽了挽袖子,縱身一躍,衣袍翻飛間穩穩落到院子裡。
「看吧,我的姿勢最帥。」他得意地回過頭。
「算了吧你。」夏螢沒好氣地說道。
沈潯黎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孫家院落。
孫家的後院比前院大得多,幾排蠶房整齊地排列著,窗戶緊閉,院子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上掛著紅彤彤的果子,看著喜慶,但在夜晚看著有些詭異荒涼。
夏螢輕車熟路地帶著他們繞過蠶房,進到一個院落內,她壓低聲音道:「孫家小娘子就住這間,她叫孫玉蘭,今年十六,庶出。她娘是孫老爺的二房,姓陳,大家都叫她陳姨。」
「庶出?」宿燼挑眉。
「嗯,孫家的情況我打聽過了。」
夏螢神情有些嚴肅地說道
「孫老爺的正房生了兩個兒子,沒有女兒。陳姨生了玉蘭,在家裡地位不高。以前玉蘭和她娘住的是偏院,條件很差的。但是……」
「但是玉蘭出事之後,她們母女就被挪到了正院,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林安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諷刺。
說完還不忘記懟一下夏螢,「本皇子打聽消息的能力不比她差。」
「行行行,你最厲害。」夏螢翻了個白眼。
幾人鬼鬼祟祟地查看。
突然聽到院子的門被輕推了一聲,「吱呀」那聲音極輕,但在寂靜的夜裡卻像針刺一般清晰。
幾個人同時僵住了。
沈潯黎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掌心向下壓了壓,四個人立刻屏住呼吸,貼著牆壁,將自己隱入廊柱的陰影里。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著院門口。
門開了一道縫,一隻穿著繡花鞋的腳邁了進來,然後是半截藕荷色的衣裙。
是陳姨。
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低著頭,腳步小心翼翼地繞過院中的雜物,朝廂房走來。
宿燼正要出聲,沈潯黎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陳姨走到廂房門口,正要推門,忽然停下了,她側過頭,目光落在廊柱的方向,那裡有一片衣角沒有完全收進去,暗紅色的,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誰?」她的聲音發顫,手裡的藥碗晃了一下,藥汁灑出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宿燼嘆了口氣,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是我們。」宿燼輕聲說道,「白天來過的。」
陳姨看清了宿燼的臉,又看到了陸續從陰影里走出來的夏螢、林安和沈潯黎。
臉色變了又變,她張了張嘴,像是要想喊人,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們……你們怎麼又來了?」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我說過了,不用你們管!你們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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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社恐版):三個社牛丟下一個社恐,好尷尬,映霜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