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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被宿敵認可

2026-10-16 02:27:43 作者: 烤荔芝

  翌日清晨,四人圍坐在一樓大堂的方桌旁。

  宿燼把白色帕子展開擺在正中間,那隻蠶地臥在桑葉上,但是卻活了過來,正一蠕一蠕的。

  夏螢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她俯身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帕子邊緣,忽然「咦」了一聲。

  「這是什麼?」

  感受到掛在腰側的靈器振動,她猛地直起身,「居然還殘留著一絲絲魂魄的氣息!」

  「魂魄?」

  宿燼一臉茫然,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哪有魂魄?我和師兄昨晚上研究了半天,就一死物。」

  「對啊,這個氣息非常微弱,你們察覺不到也很正常,我還是通過我們家族特製的靈器才發覺到的。」

  說完,夏螢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小的玉質羅盤,比手掌還小一圈,通體溫潤,刻著細密的花紋。

  她將羅盤湊近那隻蠶,羅盤中間的珠子頓時亮起一縷極淡的銀白色光暈。

  「看!」

  她興奮地抬頭,對上三雙截然不同的眼睛,宿燼的躍躍欲試,林安的半信半疑,以及沈潯黎沉靜如水卻很認真的注視。

  「可昨夜我和師兄看了,這蠶到了晚上就變成死物。」

  宿燼皺起眉,百思不得其解地撓了撓後腦勺,「怎麼到了白天又有魂魄了?這到底算活的還是死的?」

  夏螢歪著頭想了片刻,目光落在蠶身底下的桑葉上,忽然一拍桌子:「桑葉!」

  沈潯黎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淡聲開口:「嗯。」

  「對吼!我剛剛只關注了蠶,卻沒考慮桑葉!」夏螢恍然大悟道,連忙把羅盤對準桑葉。

  珠子發出微弱的光,她又把羅盤移回蠶身上,銀白色光暈消失了,她反覆試了三次,結果都一樣。

  「果然是桑葉的問題。」她放下羅盤,雙手托腮,「可是,為什麼呢?」

  「而且雲溪鎮周邊全是桑樹林,我們應該去哪裡找線索?」

  林安問道,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青衫,手上那塊破皮已經結了一層薄痂。

  沈潯黎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輕輕叩了一下:「北邊。」

  「這我知道!」

  宿燼立刻接話,看著沈潯黎認真說道:"因為那時跟那些大娘嘮嗑的時候,有一位大娘提到那蠶神的時候,朝北邊雙手合十拜了拜,我還問了一句『蠶神住在哪兒啊』,她瞪了我一眼沒理我,但那方向我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完依舊直直看著沈潯黎,下巴微微揚起。

  熟悉的目光,沈潯黎沉默了片刻,還是無奈對他點點頭道:「不錯。」

  宿燼嘴角瞬間上揚,雖然他一向不願意承認,但被宿敵認可這件事,確實非常值得高興。

  「那還等什麼?我們今晚就去北邊那片桑林。」

  林安手撐著桌子站起身,動作太大,膝蓋「砰」地撞在了桌腿上,疼得他「嘶」了一聲又坐了回去。

  夏螢「噗」地一聲笑了:「你急什麼,先聽聽沈師兄怎麼說嘛。」

  「不急。」沈潯黎放下茶杯,目光掃過三人,「白日沒有異常,我們得入夜再動身。」

  「為什麼非得晚上?」林安揉著膝蓋問。

  「因為既然蠶白日為活、夜晚為死,」沈潯黎抬眸,聲音清冷而篤定,「那個的地方,一定在白日與夜晚之間,藏著某種不同。」

  這話一出,三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夏螢低頭看了看羅盤上已經熄滅的銀白光暈,宿燼不自覺地收起了嬉笑的神色,林安也把揉膝蓋的手放了下來。

  「先各自準備,我們戌時集合。」

  沈潯黎站起身,衣擺拂過椅沿。

  宿燼也跟著站起來,歪頭看了他一眼:「師兄,你那把劍,帶著嗎?」

  沈潯黎腳步微頓,偏過臉來。

  「帶。」

  「那行。」

  宿燼咧嘴一笑,轉身拍了拍林安的肩膀。

  「走吧林皇子,別老撞桌腿,回頭我給你上上藥。」

  「呱!」林安氣急敗壞。


  月沉入雲,雲層很厚,把最後一絲銀白吞得乾乾淨淨,桑林里沒了月光,黑得發稠。

  夏螢不耐煩又拽了一把身旁的桑葉,葉片上沾著的夜露蹭了她滿手。

  「到底還要走多遠?這鬼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他們是怎麼摸進來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死寂的林子裡聽來卻格外清晰。

  「噓。」走在最前面的宿燼豎起手掌,腳步頓住了,「前面有東西。」

  夏螢往前湊了兩步,鞋底踩斷了一根乾枯的桑枝,「咔嚓」一聲脆響,在密林里迴蕩了好幾圈才消散。

  她皺了下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在前方的空地上立了一座廟。

  廟比尋常的土地廟還要矮上半截,青灰色的石壁上爬滿了暗綠的苔痕,與周圍的環境渾然一體。

  廟門洞開著,沒有門板,裡面黑洞洞的,只能隱約看出裡面在供奉著什麼。

  「這廟……怎麼連個匾額都沒有?」在最後面的林安疑惑。

  「桑林深處立廟,供的什麼不知道,卻連名號都不寫,好不吉利啊。」

  宿燼沒有答話,他已經走到了廟前,半蹲下身,從懷裡摸出火摺子。火光亮起的瞬間,三個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廟裡供的那尊石像,比他們在遠處看到的還要詭異。

  一人半高的女子身形,纖細得不像常人,腰肢幾乎只有一掌寬,四肢像是被拉長過,比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扭曲。

  她穿著一層又一層的蠶絲衣,衣袍厚重得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從脖頸到裙擺密密麻麻刻滿了紋路。

  火摺子躍動的光線下,那些紋路忽明忽暗地閃。

  「她的背……」夏螢抿緊了唇,「為什麼弓成那樣?」

  石像的脊背彎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肩膀前縮,雙臂緊貼身體兩側,整個姿勢像一隻蜷縮的蠶,又像一個正忍受著劇痛的人。

  那些蠶絲衣的紋路從背後看更加密集,一片疊著一片,層層堆砌,邊緣微微翹起,在暗影里竟顯得有些鋒利。

  宿燼把火摺子舉高了些,光照到石像的面部。

  面容模糊,五官只剩淺淺的輪廓。

  但那雙眼睛的位置,嵌著兩顆暗紅色的石頭,拇指蓋大小,表面光滑。

  火摺子的光一照,那兩顆石頭深處竟漾出一圈暗紅的光澤,像是瞳孔在收縮。

  「別盯著看。」宿燼猛地別開臉,聲音緊了起來。

  夏螢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她的目光黏在那兩顆暗紅石頭上,總覺得它也在看著她。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細針扎在皮膚上,涼颼颼地順著脊椎往下爬。

  「沈師兄……」她的嗓子發乾,「她是在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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