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宿燼昨晚沐浴到了半夜，還沒睡一會兒，腦子裡惦記著杜白會去找沈潯黎，天沒亮就醒了。
沈潯黎清晨一開門，差點踩到宿燼的尾巴。
「……」
場景一如既往地熟悉。
「怎麼起那麼早？」
「師兄，晨安啊，我一直都早睡早起的好吧。」
看著沈潯黎一臉不信，宿燼沒忍住笑了，師兄最近外露的表情越來越多了。
「走吧，師兄，我們不是還要帶杜白逛一下玄清宗嗎？」
沈潯黎點點頭，邁著步子和宿燼走了出去。
「你們快看！！大師兄旁邊那個是誰？」
另一個弟子頭都沒抬：「你傻了吧，大師兄旁邊除了二師兄還能有誰？」
「哎呀，不是啊，你快看。」
「我的天，哪來的綠茶，居然把大師兄哄得團團轉。」
「不一般不一般，你們看到二師兄那氣的臉都歪的樣子沒？」
「哎呦呦，我盲猜一波二師兄準備開竅了。」
沈潯黎三人一起逛玄清宗的消息很快傳開，許多弟子悄咪咪地在遠處觀望。
「沈師兄，你喜歡什麼樣的禮物啊？我回去給你準備。」
「隨便。」
「沈師兄，你最喜歡吃的是什麼呀？」
「我師兄喜歡吃甜食！」
宿燼直接將杜白擠了出去，沒好氣地回應道。
杜白被擠開，收斂了些臉上的笑容。
「我問沈師兄，關你什麼事？」
「我就管，你能拿我咋地？」宿燼笑眯眯回應。
看著宿燼那副欠嗖嗖的語氣，杜白深吸兩口氣，轉頭對沈潯黎。
「沈師兄，我想和你切磋切磋，可以嗎？」
切磋一下也不是不行，沈潯黎剛想點頭，宿燼又插到兩人之間。
「我師兄前不久剛受傷，恐怕不太行呢。」
杜白沒好氣地抬眸看他：「我又沒問你。」
兩個人就這樣相互陰陽怪氣，沈潯黎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
「大師兄，五長老找你。」有弟子上前來報。
沈潯黎鬆了口氣，丟下一句「有事」便轉身離開，留下宿燼和杜白兩個原地大眼瞪小眼。
杜白看見沈潯黎走遠，直接收起了笑容，對著宿燼直白道：「我心悅沈師兄，要追求他，你只是他的師弟，能不能有點眼力見？」
宿燼看著杜白兩副面孔，直翻白眼。
「什麼品種的豬也來打我家大師兄的主意？」
聽到宿燼罵他，杜白也不生氣，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宿燼。
「追求的又不是你，你急什麼？」
杜白頓了頓，「還是說……你對沈師兄根本就不是師兄弟情？」
這話一出，宿燼整個人都不淡定了：「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你別自己是這種心思，看誰都是這樣！」
說完也不管杜白，轉身就走。
宿燼走出十幾步，腳步慢下來，腦子裡卻亂成一鍋粥。
杜白的這句話和蝶玉的話像兩顆雷一般將自己炸的體無完膚。
【你對沈師兄根本就不是師兄弟情。】
【你就是愛戀你的師兄。】
這兩句話一直縈繞在心間，久久散不開。
他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氣，心跳還是快得不像話。
不是師兄弟情，那是什麼？他不敢想。
山風吹過來，吹不散耳尖的熱度，他低頭踢了一下路邊的小石子，石子滾遠了，他還站在原地。
而另一邊，沈潯黎剛剛踏入丹草峰。
五長老正半躺在院中的搖椅上，手裡搖著一把蒲扇，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壺涼茶。
他見沈潯黎進來，扇子一收，指了指旁邊的石凳：「來了？坐吧。」
沈潯黎端端正正行了個禮，在石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五長老，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也沒啥事。」五長老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忽然抬眼看他，「潯黎啊，你有沒有遇上喜歡的人啊？」
「啊？」沈潯黎沒忍住，直接驚奇出聲，眉梢微微挑起，難得露出這樣明顯的情緒波動。
五長老看到他那副模樣，反倒稀奇了，他認識沈潯黎這麼多年，這孩子向來面無表情，喜怒不形於色，今天居然被一句話問破了功。
沈潯黎聽到這裡，再聯繫五長老前一句話，便明白了。
他斂了斂神色，語氣平靜而篤定：「弟子與白師姐只有同門情誼，別無其他。」
五長老盯著他看了幾息，見他眼神清正，沒有半分閃躲，便點了點頭。
這孩子不說謊，這一點他還是信得過的。
「你現在還年輕，情愛之事不可衝動，一切隨緣。」
五長老重新搖起扇子，語氣放緩了幾分。
「弟子謹記長老教誨。」沈潯黎起身，又行了一禮。
「行了行了，回去吧，剛從外面回來不久，好好休息。」
五長老擺擺手，閉上眼睛，繼續搖他的扇子。
沈潯黎退出丹草峰，沿著山道往回走。
暮色漸濃，遠處的凌霄峰被晚霞染成淡金色，他穿過竹林，踏上通往弟子舍的石階，剛走了幾步，就看到一個人蹲在那裡。
宿燼正蹲在台階上，手裡把玩著幾片掉落的竹葉，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尾巴也耷拉在地上。
「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沈潯黎在他旁邊站定。
聽到熟悉的聲音，宿燼整個人一激靈，猛地抬起頭：「師……師兄，你回來了？」
看著宿燼這副反常的模樣，沈潯黎一臉疑惑：「你們打架了？」
「沒有啊，我都不和杜白計較的。」宿燼急忙擺手，一臉嫌棄。
「那你怎麼一臉緊張？」
被問到點子上，宿燼整個人更加慌了，乾咳兩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哈哈，師兄，我是在擔心你，五長老叫你過去幹嘛呀？」
「他問我是不是喜歡白師姐。」
「咳咳……啥？」
宿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五長老做事那麼直接？就這麼把人叫去當面問？
「那大師兄是怎麼回的？」宿燼有些心虛。
「我和白師姐只是同門情誼。」
沈潯黎一臉莫名，這不是全宗都知道的事嗎？
「哦哦，也是也是。」
宿燼開始胡言亂語，嘴角卻偷偷翹了一下。
沈潯黎看著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宿燼這幾天一直不正常，他沉默了片刻，認真地喊了一句：「宿燼。」
「在！」宿燼立馬站起來。
「丹草峰看病，不收錢。」
說完，沈潯黎也不等他反應，轉身就往弟子舍走去，宿燼盯著沈潯黎的背影發愣，看著那白衣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宿燼過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他捂了捂自己的心口，低頭笑了一聲。
「我才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