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生辰,兩人便不再耽擱,匆匆動身趕回宗門。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傍晚時分到了宗門不遠處的一個小鎮。
宿燼和沈潯黎打算在此歇個腳。
兩人走在街上,兩旁客棧茶肆林立,暮色里亮起稀稀落落的燈籠。
他們隨便挑了一家看上去還算乾淨的客棧,剛在門口站定,就感覺到四周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
沈潯黎眉頭微蹙。
「快看快看,那兩個人像不像?」
「好像是……」
「要直接抓嗎?」
「一個元嬰後期,一個元嬰初期,咱們上去給人家當沙包嗎?」
「……」
「那還是報給仙盟吧。」
竊竊私語壓得極低,可修仙之人五感敏銳,那些話還是斷斷續續地飄進了兩人的耳朵。
宿燼腳步一頓,眉頭擰了起來,偏頭掃了一眼聲音來處。
街角茶棚下兩個灰衣修士正湊在一起,目光躲閃地往他們這邊瞟。
宿燼心裡那股火氣「噌」一下就竄了上來。
什麼玩意居然敢說他的師兄?!
他擼起袖子就要朝那兩人走去,周身靈力微微波動,帶起衣擺輕輕翻卷。
剛邁出一步,手腕被人輕輕拉住了。
他疑惑地回頭,沈潯黎沖他微微搖頭。
「感覺有事情發生了,不要輕舉妄動。」
宿燼咬緊了後槽牙,盯著那兩個灰衣修士看了兩息,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兩人進了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
沈潯黎道了聲「晚些再議」,便推門進了自己那間。
宿燼也關上門,隨手設了個禁制,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折騰了這麼久,他現在只想好好泡個熱水澡,把這一路的塵灰和煩躁都洗掉。
他伸手去解衣帶,外袍滑落在地,中衣褪到肩頭,露出半個寬闊緊實的後背。
肩胛骨隨著動作微微牽動,覆著一層薄而勻稱的肌肉,線條從頸窩一路流暢地延展到腰際,被光線勾勒出利落的明暗交界。
接著,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宿燼的手還攥著半褪的衣領,整個人僵在原地。
沈潯黎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張傳信紙鶴,目光落在他赤裸的後背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整整兩息。
然後沈潯黎猛地轉過身,「啪」的一聲把門合上了,力道大得門框都要震落。
「抱歉!」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尾音甚至還有些發緊。
宿燼愣在原地,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緋紅。
他機械地把衣服拉好,指尖捏著衣帶的時候都在發抖。
啊啊啊啊!!!!!
師兄怎麼突然進來了???
宿燼一整個人紅得跟蝦一樣。
他設了禁制的啊……
不對,他設的禁制好像從來沒攔過師兄……
他每次設的時候下意識把師兄的氣息加了進去……
宿燼腦子裡一團漿糊,但很快,另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冒了出來。
他平時都有好好修煉,身材應該不差吧?
是吧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襟半敞,鎖骨下方是兩塊結實的胸肌,線條分明卻不誇張,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腹部緊實,六塊腹肌整齊地排列著,溝壑分明,每一塊都覆著一層薄汗,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腰線收得窄而有力,兩側人魚線利落地沒入褲腰以下,順著腰胯的骨骼走向延展開來,勾勒出流暢又極具侵略性的線條。
因為方才脫衣的動作,胯骨上方的皮膚還微微泛著被衣料摩擦過的淡紅,襯得那處線條愈發清晰。
宿燼抬手,手掌緩緩撫過自己的腹肌,指腹沿著溝壑往下滑,蹭過腰側,停在人魚線的弧度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他暗自得意,不錯不錯,很完美,非常完美!
還沒得意兩下,隨即又開始懊悔。
宿燼!剛才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為什麼沒有裝作被嚇到然後轉身?這樣師兄就能看到正面了!結果就只露了個後背!
宿燼越想越懊悔,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恨不得時光倒流重新演一遍。
他靠在桌沿,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下次,下次一定製造機會……然後超絕不經意地讓師兄看到全部……
色誘!對,色誘師兄!
宿燼在心裡咆哮成一團,各種不著邊際的念頭翻來覆去地滾,滾得他耳根又燙了幾分。
但他面上強裝鎮定。
門外的沈潯黎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面朝走廊的柱子站著,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他抬手掐了個清心訣,指尖划過冰涼的靈力軌跡,心跳卻絲毫未緩。
又掐了好幾個,才勉強把那股灼熱壓下去。
是他得知消息太著急了,忘記敲門就貿然闖了進去。
可是……宿燼不是設了禁制嗎?為什麼他輕輕一推就開了?
沈潯黎對著木柱子自閉,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對柱子陷入沉思的時候,身後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一瞬間,沈潯黎整個人微僵。
宿燼已經換好了衣服,一件深藍色的常服,整個人一絲不苟的,只是耳朵尖那層薄紅還沒來得及褪乾淨。
他一開門就看見沈潯黎面朝柱子,渾身僵硬,一副恨不得當場遁走的模樣,心裡的緊張反倒散了七七八八。
「咳,師兄,我不知道你要進來。」
宿燼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隨意。
沈潯黎轉過身來,目光還有些不自在,垂著眼帘不敢看他,認認真真地道了歉。
「抱歉,我忘記敲門了。」
「沒事沒事。」
宿燼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
心裡想的卻是:嘖,可惜了。
沈潯黎不自在地用指尖摩挲著衣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
「你怎麼設了禁制我還能進來?」
宿燼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意變得理直氣壯。
「哎呀,師兄,我設的禁制幹嘛要攔著你,對吧?」
「可是……」
沈潯黎總覺得哪裡不對,禁制這種東西,哪有不攔特定人的道理?
宿燼不等他細想,笑嘻嘻地湊近一步,微微低頭看著垂眸的沈潯黎。
「哎呀,師兄,萬一你出了什麼事就能直接找我了,多方便啊。」
沈潯黎微垂著眼帘,思索一番。
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禁制也許還會成為一項麻煩,他越想越覺得有理,隨即點點頭。
「你說得對,我以後也把對你的禁製取消。」
「哎?」
宿燼聞言猛抬頭,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可以可以可以。」
宿燼立馬猛猛點頭,生怕晚一秒沈潯黎就後悔了。
說完他往前又湊了半步,適時轉移話題。
「所以師兄,是發生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