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潯黎剛想開口阻止,就看到宿燼正被燙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往嘴裡塞。
「唔唔,唔唔唔(師兄,怎麼了)。」
看著宿燼一臉茫然的模樣,沈潯黎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沒事。」
可能宿燼沒發現吧,他應該是不小心的,他都沒在意的事,自己不應該那麼彆扭,顯得自己斤斤計較。
沈潯黎垂眸思索,便由宿燼自己去了。
兩天就這麼熱熱鬧鬧地過去了。
第三天傍晚,正好趕上晚禾鎮的放河燈。
臨近傍晚,河面上已經飄著三三兩兩的河燈。
燭光隔著薄薄的紙透出來,搖搖晃晃地順著水流往遠處去。
岸邊擠滿了人。
年輕姑娘結伴放了燈又湊在一起捂著嘴笑。
老人家領著孫輩蹲在河沿上小心翼翼地把燈放進水裡。
青年男女挽著手在河邊一起放河燈,對著河燈默默許願。
宿燼正拉著沈潯黎擠過人群,好不容易在橋邊找到一塊空處蹲下來。
他懷裡揣著事先買好的兩盞蓮燈,先遞給沈潯黎一個,又從袖子裡摸出兩根小筆。
「師兄,寫願望!聽說寫在燈上順著水流走,河神就能看見。」
沈潯黎接過筆,垂眸想了想,在燈紙上落下一行小字。
「願身邊的人平安喜樂。」
宿燼那邊也寫完了,字跡潦草得像雞爪爬過一樣,但他一直都很滿意自己的字跡。
宿燼滿意地吹了吹墨跡,然後把燈往水裡一推,挨在沈潯黎的河燈旁。
兩盞燈晃晃悠悠地飄出去,轉了個圈,糾纏在一塊,一起匯入了滿河的流光里。
兩人蹲在岸邊看了很久,直到那兩盞燈混進千百盞燈里再也分不清了,宿燼才站起身來。
「走吧師兄,這裡人有點多。」
宿燼說著向沈潯黎伸出手,沈潯黎微微抬頭看他,將手遞了過去。
兩人順著河岸往回走。
橋頭拐角處有個猜燈謎的攤子,頂上掛滿了各式花燈。
宿燼一眼就瞅見了那隻狐狸形狀的燈籠,白色的紙,耳朵尖尖的,尾巴蓬鬆地垂著,燭光一照活靈活現。
「師兄!那個燈!」
沈潯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宿燼已經閃現到了攤前。
「老先生,怎麼拿那盞狐狸燈?」
山羊鬍老先生慢悠悠地伸出指頭。
「連對二十題,奪魁,狀元燈任選。」
宿燼一聽,這還不簡單,擼起袖子就是干。
連錯五題。
宿燼:「……」
錯得五花八門,連旁邊圍觀的小孩子都沒忍住捂嘴偷笑。
其實捂不捂也沒區別,他們笑得超級大聲。
宿燼氣的牙痒痒,低頭哀怨地看著那幾個小屁孩。
「笑夠沒有你們幾個!等著,我去叫我家師兄過來!」
說完他癟著嘴回頭看向沈潯黎,眼睛寫滿了「師兄救命」。
沈潯黎無奈嘆了口氣,提步上前接過筆。
一道、兩道、三道……
他答得又快又穩,行雲流水地連過二十題。
老先生站起身捋著鬍子連聲讚嘆,解下狐狸燈遞過來。
沈潯黎提著燈,在一眾小孩羨慕的目光當中,塞進宿燼懷裡。
宿燼立馬得意洋洋,挑釁地看著那幾個小孩。
「我讓你們笑話我,這可愛的燈就是我的咯,你們羨慕去吧。」
有幾個年紀較小的孩子嘴巴一癟,就準備要哭出來。
「我的喲,是我的喲。」
宿燼說完連忙拉著沈潯黎離開案發現場。
可不關他的事,那幾個小孩自己哭的,可能他們比較愛哭吧。
兩個人走在熱鬧的街市上,宿燼抱著狐狸燈繞著沈潯黎轉了兩圈,嘿嘿傻笑,寶貝似的摟在懷裡。
沈潯黎甚至都懷疑旁邊這個人真的有十八嗎,還跟一群五六歲的小孩計較。
走到遠處,人群漸漸稀了,宿燼把狐狸燈小心地放在路邊石墩上。
「師兄。」
沈潯黎問聲抬頭。
看到宿燼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有些笨拙地塞進他的手裡。
沈潯黎低下頭,掌心裡躺著一支玉簪還有一個護腕。
簪身通體瑩白,觸手溫潤,簪頭雕著一朵小巧的桃花,花瓣薄而透,連花蕊都纖毫畢現。
底下還壓著銀白色的護腕,寒紋層層疊嵌,入手微涼,有靈力流轉,是一件極品的寒紋護腕。
他一怔,抬眼看宿燼。
宿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後腦勺,眼睛亮晶晶的,彎著嘴角笑。
「師兄,生辰快樂。」
沈潯黎握著玉簪的手指微微收蜷。
「……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辰?」
「哎呀,師兄,這不重要。」
他宿燼湊過去,認真地看著沈潯黎。
「師兄,生辰快樂呀。」
沈潯黎垂著眼,拇指輕輕蹭過簪頭那朵桃花。
十年了,這是十年來他過的第一個生辰。
喉間酸酸漲漲的,漫到眼眶。
「……謝謝你。」
他把那一點濕意逼回去,輕聲開口。
「哎呀,師兄,咱們兩個之間說什麼謝來謝去的,多見外呀。」
宿燼笑得眉眼全開,轉身把石墩上的狐狸燈舉起來,暖融融的光打在兩人臉上。
「希望沈潯黎永遠幸福安康。」宿燼摸著狐狸燈的耳朵開口道。
沈潯黎偏頭看了他一眼,把桃花玉簪攏進袖中。
「你也是。」
「那當然,只要師兄快樂我就快樂。」
「好。」
兩個人並排坐在河邊,看著遠處零碎的河燈匯成一片星河。
【人物覺醒進度:98%】
聽到腦海里系統的提示聲,白霜璃手中的筆微頓,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落在殿外匆匆忙忙的弟子身上。
【宿主,還差2%。】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還沒完全覺醒怎麼辦?最近魔族那邊越來越不安分,按照這樣下去,一切都會重蹈覆轍的。】
白霜璃沒有回答,她端起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快了。】
玄清宗的演武場今天格外熱鬧。
「怎麼可能!大師兄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一個弟子漲紅了臉,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就是!他們怎麼就是血口噴人!」
「他丫的,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了是吧?」
「就是就是,誰都不准動我的大師兄!!」
空氣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目光落在一個小師弟身上。
那小師弟被看得臉一紅,縮了縮脖子,但嘴上絲毫不讓,還嘟囔著:「看什麼看,我說的有錯嗎……」
趙恆從人群中走出來,拍了拍那個小師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
「小師弟,這話可說不得,萬一二師兄知道了,他第一個和你急。」
「就是就是,你看二師兄把大師兄看緊成啥樣了。」
小師弟的臉更紅了,嘴巴張了張,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眾人鬨笑,氣氛鬆快了幾分,但那股壓在心底的擔憂,誰都沒有真的放下。
趙恆抬起頭,看向山門的方向,雲霧繚繞,什麼都看不見。
他嘆了口氣,小聲嘀咕了一句:「大師兄二師兄,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