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
宿歸端著茶杯,嘴角含著一抹極淡極從容的笑意。
【阿歸,你不管管?】
雲珩的聲音通過神識傳了過來。
【你徒弟。】
【他……他們倆!】
【你徒弟。】
【他們是師兄弟!不對的!】
【有何不妥?當年我撿到你時,我不還是你哥?】
【那……反正咱倆不一樣!】
【如果他們是真心的,你難不成要百般阻撓?】
【阿歸,我是那樣的人麼?!我就是……就是一時沒法接受……】
宿歸乾脆沒回他,低頭抿了口茶,眉梢眼角的笑意卻漾得更深了。
雲珩轉回目光,又看了看那根毛茸茸的鏈子,又看了看沈潯黎,再看了看宿燼。
宿燼正低頭給沈潯黎續茶,動作自然連貫。
而自己那個向來對誰都冷淡疏離的大徒弟,自然而然地接過茶盞就喝了。
雲珩感覺自己有點心梗。
自己一手帶大的好孩子,被半路來的臭小子拱了。
關鍵是,那臭小子還是自己心上人的親弟弟。
雲珩忽然覺得自己命好苦。
他沉默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苦啊,怎麼那麼苦。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從半年前就不對勁了!
宿燼那小子看沈潯黎的眼神黏糊樣,那種「我家師兄天下第一好」的勁頭,怎麼看怎麼不正常。
怕自己懷疑錯誤,當時仙道大會,他還專門問了小輩蘇靜白。
結果蘇靜白信誓旦旦地和他說:「掌門,那是正常的師兄弟情誼。」
他居然信了?!
他堂堂玄清宗掌門,閱人無數,居然信了?!
他當時是腦抽了嗎?
現在看著沈潯黎腕上那根明晃晃的尾毛鏈,看著自己養了十年的大徒弟嘴角帶著一抹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淺笑,雲珩的心在滴血。
他養大的白菜,人人誇讚的玄清宗門面,被自己的另一個徒弟拱了。
天啊,這要是傳出去,其他宗門的長老不得笑掉大牙?
雲珩面無表情地放下茶杯,目光如刀地扎向宿燼,張嘴就要說點什麼。
話還沒出口,宿歸不緊不慢地替他添了盞新茶,茶湯澄澈,霧氣裊裊。
宿歸的聲音溫柔:「茶要趁熱喝。」
雲珩:「……」
行吧。
也不是不能接受。
宿燼感受到那道灼熱的目光,抬起頭沖雲珩燦爛一笑,笑得沒心沒肺。
雲珩:「……」
不行,接受不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沒有當場發作。
他轉頭看向宿歸,宿歸正含笑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
雲珩張了張嘴,宿歸輕輕搖了搖頭。
好吧,既然阿歸都這麼明示了。
聽阿歸的。
雲珩閉上了嘴,默默端起茶盞又灌了一口。
這茶,確實苦。
他放下茶盞,輕咳一聲,恢復了那副慣常的從容。
「藏器閣的事我會派人去查。你們兩個,在靈汐山好好待著,別亂跑。」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目光在沈潯黎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宿燼身上。
「至於你……」
「師尊,我一定照顧好師兄!」宿燼搶答,語氣堅定,尾巴也跟著搖了搖。
雲珩被他噎得啞口無言,頓了片刻,只憋出三個字:「別亂來。」
說完他轉身朝外走,袍角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經過宿歸身邊時,宿歸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裹著笑意:「茶給你留著。」
雲珩的腳步頓了一下,接著在宿歸身旁站著,微微垂眸看著正在抿茶的人。
「那我明天還要來。」
「隨意。」
得到滿意的回覆之後,雲珩才頂著沈潯黎和宿燼好奇的目光匆匆走了。
背影怎麼看怎麼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快步走到院門,腳準備踏出去的瞬間,還是覺得氣不過,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宿燼一眼,這才離開。
宿燼:「?」
宿燼一臉茫然看著大哥,結果宿歸就只是笑笑沒說話。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師兄,沈潯黎沉思一會,一本正經說了句:「都叫你少貧。」
宿歸聽到沈潯黎這木頭樣的發言,差點沒憋住笑。
他輕輕將手搭在自己弟弟肩上,說了一句「加油」說完邊笑邊搖頭地往屋裡走去。
只剩下宿燼沈潯黎兩人原地大眼瞪小眼。
沈潯黎低頭看著自己腕上那根銀色的尾毛鏈,指尖在那顆小毛團上輕輕蹭了一下。
毛團軟乎乎的,手感很好,他最近總有些愛不釋手。
就那麼一下,宿燼的耳朵「chua」地又冒了出來,銀白色的狐耳不受控制地抖了又抖,耳尖那抹粉色深得像要滴血。
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尾巴尖兒繃得筆直。
還是不能習慣被師兄摸著的感覺,控制不住耳朵。
自從上次宿燼被雲珩瞪了之後,後面雲珩每次來雲汐山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有事沒事瞪宿燼一下。
宿燼只感覺委屈,明明他啥也沒幹啊。
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沈潯黎在與宿歸交流了幾次劍術之後,隱隱覺得自己的修為壁壘要鬆動。
宿歸也察覺到了,輕聲笑了笑,抬手指向靈樹的方向。
「潯黎果真是天才,靈樹那邊有一眼靈泉,對穩固神魂和增進修為都有奇效,你可以去試試能否突破。」
他站在廊下,晨光從檐角漏下來,落在他溫潤的眉目上。
他又看了看宿燼,笑意更深了,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正好你們兩個器靈的神魂都不太穩定,一起去泡一泡也好。」
宿燼一聽,半點沒帶猶豫的:「那還等什麼?!」
他轉頭就抓住了沈潯黎的手腕,拉著人就要往外走。
「師兄走走走,靈泉靈泉!」
哎呀呀,感謝大哥送來的機會,終於找到能夠色誘師兄的機會了。
沈潯黎被他拽著踉蹌了兩步,回頭看了宿歸一眼。
宿歸沖他微微點頭,目光溫潤如春水。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