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開的靈汐花鋪滿了整座靈汐山。
遠遠望去,漫山遍野的花簇從山腰鋪到山頂,風一吹,像一片流動的煙霞。
這是靈汐山一年當中最美的時候。
同樣美的,還有剛剛出關的某隻狐狸的心情。
宿燼今天出關。
他現在的修為來到了元嬰後期。
三年時間,從金丹到元嬰後期,放在整個修真界都算得上驚世駭俗。
按這個速度,他再閉兩年關就能到化神。
可宿燼等不了兩年,一天都等不了。
他太想見到沈潯黎了。
一出關,他就急匆匆地滿山找宿歸。最後在靈樹下找到了他哥。
宿歸正盤膝坐在靈樹下,雙手結印懸於膝前,面前的虛空中浮著幾行由靈力凝成的字跡。
聽到腳步聲,宿歸回過頭來,目光落在宿燼身上。
比起三年前,二十一歲的宿燼褪去了少年人特有的青澀,整個人顯得更為沉穩一些。
宿燼個子躥了半頭,肩膀也寬了些,五官從當年的張揚變得更加深沉。
宿歸看著他,溫柔地笑了一下,抬手把他肩上沾的兩片花瓣輕輕拈掉。
「小燼元嬰大後期啦,真棒。」
宿燼坦然接受來自親哥的誇讚,甚至還仰了仰頭,把另一側肩膀也湊過去,意思是這邊還有一片沒摘。
宿歸哭笑不得地又替他拈了一片。
「哥,你在占卜什麼呢?」宿燼好奇地湊到靈樹底下,抬頭看那些還沒散盡的字跡。
靈樹下空,懸浮著幾個漸淡的靈紋,拼成一行短句:【以死抵,隕萬千,換太平。】
宿燼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偏頭看向宿歸:「哥,你問的啥?為什麼是這個結果?」
宿歸搖了搖頭,抬手把那行字拂散了,淡然一笑:「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宿燼最不樂意聽到宿歸說他小孩子了。
他立刻當場反駁:「哥,我都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子了!」
「嗯嗯嗯,好好好。」宿歸敷衍地點了點頭。
敷衍完,他又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在他們眼裡,不論宿燼還是沈潯黎,都還只是孩子
宿燼被他哥這麼敷衍,佯裝生氣地轉過身離開。
「哥,你就這麼對我吧,我要離家出走了!去玄清宗!」
宿歸能不了解宿燼要去玄清宗找誰嗎。
「小燼……」宿歸張了張口,想說沈潯黎已經入了無情道。
可話還沒說完,宿燼已經背對著他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哥,別太想我,我要追愛去了!」
宿歸:「……」
他收回方才覺得宿燼三年出來變得更成熟這個想法。
宿歸站在靈樹下,目送宿燼的身影消失。
他嘆了口氣,有些事要親自見到,才能講得清楚。
旁人替他說,總歸不如他自己去看一眼。
他重新在靈樹下坐下來,抬手又起了一卦。
靈紋在虛空中緩緩凝聚,字跡還未成形,他已經垂下眼,沒再看。
另一邊的玄清宗,沈潯黎前不久剛從幻境試煉中出來。
他是七天前入的幻境。
去之前他站在二長老面前,面色平靜地說「弟子心無所念」。
二長老看著他,沉吟了片刻,沒有多說什麼,只把試煉令交到他手上,叮囑了一句「量力而行」。
他一直認為自己心無所念,但卻沒想到經歷了三次試煉,一次是關於自己的爹娘。
還有兩次,都是宿燼。
從幻境出來之後,沈潯黎的心口一直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有些空洞又帶著絲絲酸澀。
他在斬情台邊站了許久,愣愣地望著台下翻湧的結界光芒,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斬情台是玄清宗專為修無情道的弟子準備的試煉之地。
台面是一座古老的青石陣盤,四周被一層濃白的靈霧籠罩,霧氣里嵌著數道銀色的靈紋,代表試煉的層層關卡。
宿燼剛剛趕到玄清宗,路過斬情台時,發現那圍著好多人。
但他一心只有沈潯黎,不曾停留,直直地往凌霄峰的方向走去。
「大師兄真的要入無情道嗎?」一個弟子嘆了口氣,整個人趴在護欄上,臉貼著木欄往上看。
「哎,我都還沒能跟大師兄說上一句話呢,就要失戀了。」旁邊的弟子也跟著嘆氣,兩條胳膊往欄杆上一搭,下巴擱在手背上。
「你失什麼戀,你連靠近大師兄三步以內的勇氣都沒有。」旁邊的人毫不客氣地拆穿。
「我遠遠看著不行嗎!」
「其實我以為大師兄會直接就上斬情台的,沒想到他居然去過了三次幻境試煉才來。」
「我也以為。」
「可能是想確認一下吧。」
「確認什麼?」
「確認自己心裡到底有沒有東西唄。」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斬情台四周的靈霧將台上的動靜和聲音都隔了開來,沈潯黎站在台上,聽不見他們在聊什麼。
又站了片刻,他終於抬起了腳。
腳底踏上第一級石階時,他忽然頓住了。
胸口湧上一陣陌生的酸澀,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台邊,透過模糊的結界。
什麼也看不見。
他收回目光,垂眸看著石階上斑駁的舊痕,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抬腳,踏進了陣法之內。
斬情台上,靈霧翻湧如舊。
望不到的遠處,淺藍色的汐夢花,在風裡輕輕起伏,湧起思念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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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今天發生了點事,我的狀態不太好,所以今天就先更一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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