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魔族突襲,玄清宗死傷慘重,大師姐白霜璃身隕,五長老重傷,生死未知。其中叛徒,棲雲宗的弟子夏螢。
宿燼和沈潯黎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給院子裡的靈花田澆水。
沈潯黎正坐在花田邊,看著手中雲珩傳來的信箋,眉頭越皺越深。
他全程垂著眸,一言不發。手指搭在桌沿上,指節微微泛白。
宿燼正在給剛剛開不久的吭哧吭哧花鬆土,好一會沒聽到沈潯黎的聲響,他下意識抬頭望花田邊尋找沈潯黎的身影。
沈潯黎剛把信看完,他將信紙折好,壓在桌角的鎮紙下面。
宿燼放下小鏟子,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沈潯黎身旁叫了一聲,「師兄?」
沈潯黎這才回過神,把信遞給他。
宿燼把信紙接過去看了一遍,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坐在石凳上,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桌面,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念頭。
按理來說,距離那場大戰還有兩年的時間,為什麼魔族會那麼快動手?
而且,玄清宗禁地的禁制,是雲珩親手布下的,層層疊疊,固若金湯,沒有人能夠這麼輕而易舉地解開才對,那為什麼玄厄能那麼輕易地破開禁制?
宿燼總覺得他忘記了很重要的一點。
白師姐不幸身亡了,宿燼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心裡也是一陣一陣地發悶。
白霜璃不是說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嗎?那外來者也是會死亡的嗎?
然後在得知夏螢是背叛者的時候,宿燼很震驚。
他猛地扭過頭看向沈潯黎,沈潯黎接受到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在他們第一次遇到夏螢,雲溪鎮的蠶神事件,沈潯黎就在那收了一枚碎片,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夏螢看見了,到後來有傳言說有人指認沈潯黎私藏碎片,指認之人大概率就是夏螢。
宿燼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之前他們在玄峰塔,師兄會攔下他和夏螢相認。
原來師兄早就懷疑了,只是他沒能預料到魔族會動用這一次的調虎離山之計。
自己的朋友變成了敵人,還有白師姐的離去,讓沈潯黎和宿燼都很難過。
一瞬間,兩人都沒再說話,悲傷的氣息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
沈潯黎說完那句話之後,垂著眼帘一動不動。
宿燼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反應,直到宿燼湊過去,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猛地回神。
「師兄,你怎麼了?」
沈潯黎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宿燼臉上停了一下,睫毛顫了顫,很快又移開,落在石桌上那壺已經涼透的茶上。
後來的幾天,他們又在院子裡待了好幾天。
沈潯黎大多數時候都安安靜靜地看著宿燼上躥下跳,沈潯黎看著他,看著看著眼裡就會不自覺地浮上淡淡的笑意。
沈潯黎覺得自己的情緒即使外露也會很淡,但是宿燼每次都精準地捕捉到了。
每當這個時候,宿燼都會笑眯眯地湊過來,一板一眼地問「師兄你在笑什麼」,然後成功收穫沈潯黎一個無奈的嘆息,宿燼便心滿意足地走開。
在這一段時間,宿燼偶爾會出去。
每次出門前,他都興高采烈地跟沈潯黎說,他要給他買好吃的。
其實他是出去打探最近魔族的消息,在為自己的計劃做準備。
他出去的時候,沈潯黎從來不問他去了哪,只是在他回來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坐在石桌邊,抬眸看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做手裡的事。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
那天宿燼回來的時候,月亮剛剛浮出山頭。
他跑了好幾個鋪子,終於找到了一束淡藍色的花,這個花很襯師兄。
宿燼捧著那束花,樂呵樂呵地邊走邊這麼想著。
沒一會便走到了院子前,他滿心歡喜地推開院門。
宿燼進到院子裡的時候,院子裡是黑的,屋子的燈也沒點。
宿燼站在院門口,捧著花束的手猛地一攥,把花莖攥得變了形。
一股心慌四肢蔓延,順著血脈一路凍到心口。
不會的,沈潯黎不會一聲不吭就離開,他只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他死死攥著花束,把那股心慌壓下去,才邁步走進院子裡。
暖黃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漫過來,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接著他看到了石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
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宿燼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愣愣地站在門口處。
沈潯黎剛剛收回了剛剛用靈力點燈的手,他看見宿燼還一直站在院門口發愣,微微偏了偏頭。
「愣著幹嘛?還不快進來吃飯。」
宿燼憑著本能聽沈潯黎的話,朝著那邊走去,他的步子有些虛浮,整個人都沒緩過來。
沈潯黎看到他這樣就有些無奈,他走到宿燼的面前,伸出手。
宿燼大腦宕機,沒能明白沈潯黎的意思。
「那是給我的嗎?」
「啊?哦……哦哦,對!」宿燼這才反應過來,立馬聽話地把花束塞到沈潯黎的懷裡,「師兄,這是給你的花!」
沈潯黎微微彎起眉眼,換了只手抱住花束,然後伸出右手,輕輕攥住了宿燼的手腕。
他把人帶到桌子前,宿燼全程乖乖地任由沈潯黎牽著。
「師兄,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宿燼沒得到沈潯黎的回應,只聽到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聲。
沈潯黎鬆開抓著他的手,將懷裡的花放在桌子的邊緣,然後拿起桌角那隻木盒,遞到宿燼面前。
「給你的。」
沈潯黎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宿燼,」沈潯黎認真地看著宿燼,然後彎了彎眉眼,「生辰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