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潯黎有點不太理解,是妖族與人族的差異嗎,到後面自己都要窒息了,宿燼還是沒放開他。
沈潯黎將宿燼肩膀處的布料攥緊,眼睫一直在控制不住地顫。
本來靈力就被限制住,跟凡人沒有區別,宿燼還在那沒完沒了地追著他索取。
饒是沈潯黎情緒穩定,到後面也有些生氣了,於是他用了點力一把推開宿燼,大口喘著氣。
沈潯黎摸了摸自己發麻的唇瓣,舌頭還在隱隱發痛,感覺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宿燼被推開之後,微微僵住,垂著眸沒有反應。
沈潯黎還以為他恢復神志了,抬眸看了他一眼,正想開口問他怎麼樣。
話還沒出口,下一秒就被宿燼壓到床沿邊。
宿燼一手護住他的腰,防止沈潯黎的腰磕到床邊被傷到,一手卻死死摁住沈潯黎的肩膀,讓他沒法起身。
沈潯黎被宿燼這一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發懵,他還沒撐起上半身,就被宿燼一把死死壓了上來,再一次被宿燼親了過來。
這就算了,宿燼比之前那次還過分,他吻著還用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喉管,一瞬間從裡到外,全是宿燼的氣息。
沈潯黎在察覺到宿燼的動作時,一瞬間熱氣蹭蹭蹭地往臉上冒,耳尖通紅。
他終於忍無可忍地一手劈在宿燼的後脖頸上,宿燼身體一僵。
看到這,沈潯黎其實沒多大底,因為他現在靈力被封,不知道這一下能不能把宿燼弄暈。
沈潯黎正想著要不要再補一下的時候,宿燼整個人就往下一沉,軟軟地趴在他的肩頭。
沈潯黎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把人扶住。
原來自己用了那麼大的勁嗎?沈潯黎一時間還有些感慨。
宿燼的腦袋歪在他的肩窩裡,眉頭緊鎖,呼吸略微急促,臉上的血淚還沒幹,和汗水混在一起,黏糊糊地沾了他一脖子。
看到宿燼這副痛苦的模樣,沈潯黎的心情有些複雜,心疼夾雜著無可奈何,還有些氣惱。
沈潯黎將宿燼輕輕推開,將他的腦袋輕輕放在自己的腿上。
沈潯黎捂著自己紅腫的嘴巴,感受到一陣疼痛,他都有點懷疑宿燼到底是不是一隻狐狸。
他垂眸看著宿燼那張臉,看到他髮絲被血和汗黏成一綹一綹的,貼在額角和臉頰上,眼角還掛著沒幹的血痕。
現在的宿燼整個人咋看咋狼狽,但萬幸地是,他的妖力和靈力終於穩住了。
看到宿燼這狼狽樣,沈潯黎輕輕嘆了口氣,他輕輕撥開宿燼黏在臉上的髮絲。
他把宿燼從懷裡挪開,站起身來,把人也抱了起來,把人輕輕放下,拉了拉枕頭墊在宿燼的腦袋底下。
做完這些,沈潯黎看著宿燼那張花臉,就想著拿點水給宿燼擦擦臉。
可他剛轉身走了兩步,就感受到了腳腕上的玉鏈扯住的力道。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隻瑩白的玉環,又抬頭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沈潯黎:「……」
沈潯黎真的很少露出無語的表情,看了眼床上的宿燼,沉默了一會,然後認命地爬回床上,抱膝而坐。
隨便吧,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臉。
將宿燼弄好之後,沈潯黎靜下心來,開始處理所有發生的事。
宿燼喜歡他,這個前不久宿燼親口和他說的。
可是喜歡他為什麼要把他鎖起來?
沈潯黎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的玉鏈,百思不得其解。
宿燼這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想著想著沈潯黎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那張還沾著血痕的臉。
難得的,沈潯黎現在有些生氣。
他真的本來是想給宿燼擦擦臉的,但是宿燼為什麼要把他鎖起來,宿燼的那張臉真的很花,還髒兮兮的,看得沈潯黎渾身難受。
沈潯黎想好了,等宿燼醒了,他一定要好好問問宿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明明這種事是不對的。
沈潯黎這麼想不自覺挪了一下腳,他一動,腳踝上的鏈子就響。
他被關在這張床上,連去拿一塊濕帕子都做不到,他本來想跟宿燼好好說話的,可腳踝上那根鏈子一直在響,響得他心口發堵。
沈潯黎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為什麼要鎖著他,他又不會偷偷走。
想到這,沈潯黎忽然沉默了。
好像……真的……是因為他不辭而別。
困惑自己的問題好像找到了突破口,沈潯黎不自覺攥著袖口的布料。
他每一次都以為自己在做對的事,每一次都覺得自己可以一個人扛,每一次都把宿燼留在身後。
他考慮了師尊,考慮了宿大哥,考慮了玄清宗的夥伴,考慮了天下蒼生,唯獨沒有考慮宿燼的感受。
他不應該不辭而別的。
沈潯黎收回目光,嘆了口氣,然後試著撥弄了一下腳踝上的玉鏈,發現還是解不開。
但這也不是宿燼鎖著他的理由。
沈潯黎看到腳踝上的玉環,剛剛產生的一點愧疚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還有宿燼那強盛的妖力到底是怎麼回事?方才那股力量從宿燼體內炸開的時候,他幾乎被壓得喘不過氣,那一波動遠遠超出了宿燼平時的修為。
所以宿燼回玄清宗那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多很多的問題他都不知道,可之前當他問宿燼的時候,宿燼都選擇避而不答。
沈潯黎忽然覺得,他們之間的交流方式存在問題。
他什麼都不說,宿燼也什麼都不說。
兩個人都在瞞著對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對方,可到頭來,誰都沒有被保護到。
反而……都在不知不覺間傷害到了對方。
這麼想著,沈潯黎的內丹忽然灼燒似的疼了一下。
他的靈力本來就被限制著,方才強行從內丹釋放靈力去安撫宿燼,幾乎把他僅剩的那點力氣都掏空了。
他的內丹在丹田裡隱隱發燙,沈潯黎抱著膝蓋,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沉,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沈潯黎準備昏睡的前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躺在身側的人。
接著沈潯黎低頭扯住自己袖口的一截布料,用力一撕,撕下一條布條。
他把布條繞到宿燼的腳踝上,打了個死結,賊死的結!
沈潯黎做完這些,看了那個歪歪扭扭的結一眼,然後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往枕頭上一倒,沉沉地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