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4章 誰讓你動我師兄的?

第194章 誰讓你動我師兄的?

2026-10-16 02:35:46 作者: 烤荔芝

  沈潯黎到忘川河谷的時候,天光乍亮。

  河谷的風很大,卷著河面的水汽迎面撲來,冰涼地割在臉上。

  一條巨大的裂縫橫亘在河流交叉口的上空,裂縫的邊緣翻湧著暗紅色的光,背後是直通向魔界的魔淵。

  玄厄站在裂縫正下方,身後是萬千魔兵。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袍角被風掀起來又落下,面容沉靜。

  他手裡握著一根骨杖,杖頭嵌著那幾枚碎片,正緩緩地旋轉,吸收著裂縫裡滲出來的魔氣。

  他看見沈潯黎來了,只是側了側身,把位置讓給旁邊的蒼鳴。

  「你等的人來了。」

  蒼鳴從魔兵陣前走出來。

  他比上次沈潯黎見他的時候更瘋了,眼白里爬滿血絲,顴骨上泛著病態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都在興奮地發抖。

  「沈潯黎,你終於來了。」

  他走到沈潯黎面前,停下來打量他。

  又是那種令人作嘔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一件他親手雕刻出來的最完美的作品。

  那種眼神裡帶著貪戀,帶著痴迷,帶著一種造物主俯瞰自己傑作時才會有的扭曲滿足。

  沈潯黎被他的視線看得渾身難受,他死死攥著映霜的劍柄。

  「接下來該做什麼你懂吧?」

  蒼鳴用手指了指天空中那個巨大的裂縫,後面的魔淵翻湧著暗紅色的光,魔焰像沸騰的血水一樣翻湧。

  他仰頭看著那道裂縫,眼裡映著紅光。

  

  「你,最終的結局就是跳下去,成為一柄拯救蒼生的神劍。」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因為興奮而拔高,「這就是你的宿命,從你被我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

  沈潯黎沒有理會他的瘋癲。

  河谷的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他站在那裡,身形筆直。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裂縫,暗紅色的光映在他眼底,然後他收回目光。

  「不是說我來就不會打修真界的主意嗎?」

  在後方的玄厄聽到這句話,意味不明地大笑起來。

  「都說了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的就是傻得可憐,什麼話都信啊?」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骨杖在手裡轉了半圈。

  他身後的魔兵也跟著發出一陣低沉的鬨笑,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沈潯黎被玄厄嘲諷了一波,也沒露出多大的表情,他只是靜靜地把視線從玄厄身上移開,重新落到面前的蒼鳴臉上。

  「你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蒼鳴愣了一下,然後他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彎了腰,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都在抖。

  「我是誰?」他一邊笑一邊重複,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尖利得刺耳,「我是創造你的人!你應該對我感恩戴德,沒有我哪來你的人生?」

  他直起身子,圍著沈潯黎轉了一圈,他一邊轉一邊打量著沈潯黎,像在欣賞一件擺在展台上的器物。

  「你的每一根骨頭,每一滴血,你的劍法,你的心性,你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給的!是我把你從虛無里拎出來,是我讓你成為沈潯黎!」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在風中。

  「這就是我給你安排的結局,留名千古,救濟蒼生!」

  他說完又開始大笑,笑得彎了腰,笑聲在河谷里迴蕩,和著水聲,聽著瘮人。

  笑夠了,他又直起身來,用那雙陰森的眼睛盯著沈潯黎,等著他點頭,等著他認命。

  沈潯黎聽著面前這個人的瘋言瘋語,只覺得諷刺。

  感恩戴德?

  給予他一生的痛苦,剝奪他的情感,卻還要他感恩戴德。

  他永遠忘不了他是怎麼從那個村子中殺出來的,丟了半條命才換來的新生。

  到頭來,連他的痛苦都是被設計好的。

  「我不跳。」

  蒼鳴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沈潯黎,滿眼的瘋狂與不可置信凝固在臉上。

  那種自己親手造出來的物品脫離掌控的不爽感,從他心底蔓延開來,沿著血管爬到四肢百骸,讓他的指尖都開始抽搐。


  「這可由不得你!」

  蒼鳴說著就對著沈潯黎猛地出招。

  他的招式毫無章法,卻快得驚人,掌心裹著魔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沈潯黎拔劍迎招,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清亮的劍光劃破河谷的昏暗,和蒼鳴掌心的黑氣撞在一起,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把腳下的碎石都掀飛了。

  「你以為你能反抗我?」蒼鳴的聲音在氣浪里扭曲變形,「你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我設計的!你拿什麼跟我打?」

  沈潯黎沒有回答。

  他的劍很快,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在蒼鳴的魔氣之間穿梭。

  可蒼鳴太了解他了,每一招都預判了他的預判,像在下棋,而沈潯黎走的每一步,都是他寫好的棋譜。

  「看看你,多完美。」蒼鳴一邊打一邊笑,眼裡是痴迷和瘋狂,「這麼完美的作品,就該為了蒼生獻祭!你生來就是為了這一刻!」

  沈潯黎的劍勢頓了一瞬。

  不只是為了蒼生。

  他忽然想起宿燼蹲在院子裡揉他小腿的樣子,掌心貼在小腿外側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按著。

  他想起宿燼仰著頭說「沒有你在的人生,真的很痛苦」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映著的自己的影子。

  他想起師尊說的那句「我雲珩的弟子無論修的什麼道,都終成大道」。

  還有玄清宗的夥伴還有師弟師妹們……

  他不只是為了蒼生。

  其實他也是自私的,他也渴望活著,渴望擁有自己的人生。

  渴望在某個陽光正好的午後,坐在院子裡看宿燼澆花。

  他不想死。

  夏螢站在魔兵陣前,從始至終沒有抬頭。

  她的手指攥著身側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也沒管,他聽著不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在心裡一遍一遍地說:沒事的,準備回家了。

  蒼鳴的笑聲還在河谷上空迴蕩。

  而沈潯黎的劍尖,正一寸一寸地逼近他的咽喉。

  身後魔淵的動靜越來越大,魔神即將再現,玄厄看著蒼鳴,見蒼鳴大半天還沒有將沈潯黎拿下,就一臉嫌棄。

  「麻煩。」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拔出劍,猛地朝沈潯黎撲過去。

  就在玄厄的劍尖距離沈潯黎後心只有一寸的時候……

  一把長槍從天而降,打在他的劍上,一瞬間玄厄被擊退好幾百米。

  「誰讓你動我師兄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