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給我坐好。」
白霜璃站在亭子前,一臉和(核)善地看著他們。
宿燼和沈潯黎乖乖並排坐在石凳上,雙手放在大腿上,背挺得筆直。
宿燼身後的尾巴悄悄動了動,想往沈潯黎那邊纏,被白霜璃眼風一掃,緊急撤回收到自己腿邊。
事情還得從上次大戰之後說起。
大戰過後,魔族損失慘重,接下來百年甚至千年都很難有大動作,人界妖界皆大歡喜。
然後就是沈潯黎和宿燼原來的計劃,就是一個打算犧牲自己,一個打算殉情,被雲珩和宿歸知道後,玄清宗便再沒清靜過。
小兩口一天到晚在玄清宗被念叨。
自從和沈潯黎互相表明心意後,宿燼比以前更加光明正大。
以前是為了煩沈潯黎才成天往沈潯黎的院子跑,現在是一刻都離不開沈潯黎,一有空就往那跑,甚至不知道多少個晚上溜到沈潯黎房間,鑽自個師兄的被窩。
好幾次雲珩找沈潯黎有事,都恰恰好好撞見一腳踏進院子的宿燼。
宿燼一看到雲珩,表情瞬間驚恐,拔腳就想走。
但是還是晚了。
「喲,這不是要殉情的某隻狐狸嗎?」
宿燼聽到雲珩又開始念叨,只能調轉方向,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師尊。」
「還知道我是你師尊呢?」
宿燼沒敢再說話了。
沈潯黎在一旁看到宿燼被訓,下意識想開口為宿燼說兩句話。
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雲珩一個眼神掃了過來。
沈潯黎連忙閉嘴,低下頭。
但顯然雲珩也沒打算放過他。
「還有你,當為師死了是吧?瞞著我就想去跳魔淵?」
沈潯黎的頭低得更低了。
後來就變成了沈潯黎和宿燼乖乖坐好,聽著雲珩的訓誡。
「我都不想說你們,我們這些前輩還沒死呢,你們兩個擅作主張做什麼?」
「是不是不想認我這個師尊了?」
「哎,我就收了兩個徒弟,結果一個趕著一個上去送死。」
「兩小崽子居然想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雲珩越說,沈潯黎和宿燼的腦袋就越低,饒是宿燼這般沒臉沒皮的人,也扛不住雲珩這樣的愧疚式批評。
到了後面,宿歸也來了。
頭已經低到地裡面的兩人仿佛看見了救星一般,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宿歸,希望他拯救兩人於水火之中。
但是宿歸一來就問雲珩發生了什麼事,一問才知道兩個小孩要背著他們去送死,宿歸瞬間一臉哀傷地看著兩人。
「小燼,潯黎,有什麼事我們一起解決。」
「就是就是。」雲珩在旁邊接話。
「你們兩個走了,留我和你們師尊怎麼辦。」
「就是就是。」
「下次不可以這麼自作主張了知道嗎?」
「就是就是。」
……
雲珩和宿歸身為家長,可謂是苦口婆心地在勸導。
到了後面,沈潯黎還在端端正正地坐好聽著兩人的勸導,時不時還點點頭,一副乖孩子的模樣。
但是旁邊的宿燼就顯得不一樣了,講到後面,頭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一點一點的了。
沈潯黎在旁邊察覺到了,覺得不太好,就偷偷扯了扯宿燼的衣袖,想讓他好好聽師尊和宿大哥的話。
但宿燼腦子沒醒過來,手先一步握住了沈潯黎的手,還輕輕揉搓了一下。
見證兩個人全程動作的雲珩:「……」
什麼意思?當他眼瞎是吧?
而旁邊的宿歸則是彎了彎眉眼,側過頭輕咳了一聲。
「宿燼!!!」
宿燼被雲珩這一嗓子直接吼清醒了,立馬坐直身體,很正氣地吼了一聲:「到!!!」
雲珩連忙深吸兩口氣,指了指思過崖的方向:「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去思過崖面壁三天!」
宿燼一聽,臉垮了一瞬間,下一秒立馬堆起熟悉的笑容想要爭取。
「多說一個字,加一天。」
宿燼連忙閉嘴,一臉悲憤地往思過崖走去。
邊走還邊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沈潯黎。
沈潯黎看到宿燼那一臉委屈的模樣就心軟,想開口為宿燼求情,結果就被雲珩先一步開口斷了。
「潯黎,你為那臭小子求情一個字,我多罰一天。」
於是沈潯黎也閉了嘴。
然後雲珩就拉著宿歸走了,阿歸好不容易來玄清宗看他一次,他要好好珍惜他們倆的獨處時光。
雖然宿歸其實是來看弟弟的,但是宿歸不敢說出來,要不然雲珩又得跟自己生半天悶氣了。
雲珩和宿歸走之後,院子裡就只剩沈潯黎一個人了,他往思過崖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嘴。
也不知道宿燼怎麼樣了。
晚上,沈潯黎久久未眠,他心裡老是擔心宿燼在那邊會不會害怕,夜晚風涼,宿燼會不會受寒。
但整個修真界也就沈潯黎會這麼擔心宿燼。
知道宿燼真面目的人都清楚,就宿燼那沒心沒肺樣,肯定思過著思過著就和周公下棋去了。
很顯然,大眾的眼睛是明亮的。
當沈潯黎趁著夜晚偷偷來看宿燼,發現在地上睡得正香的人的時候,沈潯黎其實是有點無語的。
但是也沒辦法,自己喜歡上的人就得自己寵。
於是沈潯黎將帶來的幾件外袍鋪在地上,正想將宿燼抱起來睡到外袍上的時候,宿燼就醒了。
宿燼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靠近,在沈潯黎準備彎腰抱住他的時候,一把摟住沈潯黎的脖子,將沈潯黎整個人抱住。
沈潯黎一時沒防,就趴在了宿燼身上,耳邊是宿燼一聲又一聲的心跳聲。
沈潯黎輕拍了一下宿燼的肩膀,示意他讓他起來:「醒了也不說。」
宿燼也沒鬆手,而是抱得更緊了:「師兄,我一個人在這孤零零的,可害怕了,給我抱一會。」
沈潯黎:「……」
那剛剛睡著的人是誰?
但是沈潯黎也沒拆穿,就任由宿燼抱著。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抱著,也不說話,久到沈潯黎以為宿燼又睡著了,宿燼才開口說話。
「師兄,我們偷偷下山吧!」宿燼突然興致來潮說了那麼一句。
沈潯黎這才撐著宿燼的身側起了身。
宿燼這次沒再阻止,而是也跟著坐起來,一臉期待地看著沈潯黎。
沈潯黎面露疑惑:「下山做什麼?」
「師兄,我們在宗里師尊成天念叨我們,我們先出去躲一陣吧!」
沈潯黎聞言認真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師尊管束我們也是為了我們好,而且私自下山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