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蟲的分化會受很多因素影響,包括體質,精神力,受刺激情況,用藥狀況等等。
微瀾庭的分化比大多數雄蟲稍晚一些,他不是沒查過,但檢查結果顯示他的身體沒有問題,分化期一定會在30歲之前來到。
他無法標記阿勒爾。
深度親近歸親近,暫時無法用信息素給SS級雌蟲打上標記。
沒有標記,這樣阿勒爾也不會為此產生信息素依賴和信息素成癮,更不會經歷虛弱期。
雌蟲緊抓著微瀾庭的手掌,掌心與他緊扣,肩膀不可抑制的產生細微的顫慄,尖利的牙齒快要將自己的唇咬出血。
「別咬,阿勒爾,睜開眼睛看看我。」
微瀾庭用指腹按住他的唇,將柔軟的唇瓣拯救出來,沙啞的嗓音儘量放輕放平,誘哄著阿勒爾別緊張。
沒有信息素,也不注射肌肉軟化劑,SS級雌蟲天生排斥外界。
很多事情並不好辦。
阿勒爾沾著脆弱水汽的眼睫緩慢的掀開,露出下面迷離發散的冰眸。
本該淺色的瞳仁如今沾了不少暈染的紅,與張揚的紅髮互相映襯。
「害怕嗎?」微瀾庭俯下身,與他蹭蹭鼻尖。
「不……」
阿勒爾抬起另一條手臂,攬住他的脖頸,指縫間穿插著不少淡金色的順滑髮絲。
他將那些髮絲全部繞上手指,喉結滾動,近乎虔誠的再次重複:「不怕,我愛你,我好愛你。」
他怎麼可能害怕呢?
他期待這一天,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炙熱的感情化作了流淌的蠶絲,幾乎要將他們一圈圈束縛住,綁死,再也掙脫不開。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除了彼此,誰也無法再占據他們的心。
微瀾庭的身子落得更低,將他緊緊摟在了懷裡,偏頭吻了上去。
*
從天黑,到晨光破曉。
阿勒爾昏昏沉沉之際,臉埋在微瀾庭懷裡,手指都不想抬,嘴裡還叫囂著想繼續。
微瀾庭抱著他洗乾淨,一起躺上床,將雌蟲圈在懷裡,手動閉麥:「乖乖睡覺,之後再說。」
實在太瘋了點。
阿勒爾無意識從喉嚨里壓出一聲無意義的呢喃,搭在雄蟲腰上的胳膊動了動,敲了他一下,像是不滿的反駁。
微瀾庭握住他的手,輕鬆制止雌蟲的反抗。
然後一一掃過他身上遍布的亂七八糟的紅痕,尤其以鎖骨上的小痣為甚,幾乎快要破皮。
他久違的生起微妙的心虛感,隔空在那處碰了碰。
阿勒爾往他懷裡鑽,在臂彎處蹭了下腦袋。
微瀾庭立刻止住動作,只用眼睛看。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微弱的光線透過窗戶,傾灑進室內,照出雌蟲胳膊上一小片異樣的粉色長條痕跡。
是傷疤剛剛癒合後呈現的狀況。
微瀾庭瞧見了,用指腹在那裡按了按。
傷口已經癒合了,所以並不會疼。
他剛剛就想問這什麼情況,阿勒爾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有一些類似的傷痕。
但雌蟲沉溺在歡愉中,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
微瀾庭撩開懷裡蟲的髮絲,抵著他的額頭,輕聲講:「阿勒爾,最近是不是被誰欺負了?」
睡著的雌蟲當然不可能回答他。
拋開安全問題外,微瀾庭基本不會主動去窺視和監測阿勒爾的日常生活,給了雌蟲充足的隱私。
左右有什麼事對方會立刻跟他說,每天都會報備。
他一直對這件事堅信不疑,阿勒爾以前的乖巧也印證了他的想法沒問題。
但微瀾庭現在改主意了。
他在雌蟲劉海上落下一個珍視的吻,聲音更低了些,透著罕見的不容置喙:「既然不說的話,那哥哥只能自己逮蟲了。」
哪個膽大包天的混帳東西,非得把蟲皮扒了。
阿勒爾待在他懷裡,呼吸綿長又輕穩,眉心舒展,是全身心的依賴和放鬆。
只單單看著他這樣,微瀾庭的心底都會柔軟的不可思議。
他緊了緊手臂,收攏懷抱,裹好了被子。
*
納森學院的競技賽分為兩個區,雄蟲和雌蟲分開。
下午,雌蟲間的格鬥賽熱火朝天的開始進行。
在上賽場之前,阿勒爾從兜里摸出一條項鍊,將其掛在手指上,特意在微瀾庭面前晃動,明確道:「你看,這原本才是生日禮物。」
項鍊是一條銀色項鍊,底部的掛飾不是常見的款,而是一個款式簡約的指環。
沒有裝飾,但指環本身由寶光閃爍的璃心石打造,明顯不是凡品。
微瀾庭攤開手心,想讓阿勒爾將項鍊放上來。
但雌蟲搖了搖頭,眼睛亮晶晶的要求:「我給你戴上,好嗎?」
微瀾庭沒拒絕,鬆快答應,主動把脖子往前伸了伸:「好。」
他有太多事想問,但都不適合在比賽期間問,容易擾亂雌蟲心態。
阿勒爾沒轉到他背後,而是往前走,雙臂繞過他的脖頸,細心的將項鍊扣好,扣緊。
指環晃蕩著落下,落在微瀾庭的胸口,不停拍打著他的心。
阿勒爾沒有馬上離開,反而維持著這個姿勢,要把自己塞進雄蟲懷裡,附在他耳邊說:「哥,我拿下冠軍,然後把冠軍證明和冠軍獎品一起送給你,好嗎?」
微瀾庭深深閉了閉眼,在這一刻,預感到什麼東西已經脫離了掌控。
像指縫間流出去的沙。
想抓,但越用力,越抓不住。
他的心跳聲猝然無序且雜亂,在隱蔽的休息室內,猛的扣住了雌蟲的後腰,將他徹底拽進懷裡,一字一字講:「阿勒爾,都不重要,你的安全最重要,不需要為了冠軍拼命。」
阿勒爾的腦袋抵在他肩膀上,答的輕鬆:「好,我知道的,格鬥賽而已,我不會有事的。」
微瀾庭於是又問:「其他地方有難受嗎?」
顧忌著今天有大浪淘沙的預選賽,他已經很小心了。
阿勒爾的耳朵無聲飄起了一層紅,不甚明顯,嘴上說的極其張狂:「怎麼可能難受,我是SS級雌蟲,我的恢復力很強的,你不要小看我。」
微瀾庭在他腰後輕拍了兩下,不太放心的問:「真的?」
阿勒爾動了動腦袋,在狹小的空隙小幅度的點頭,傲氣沖天:「真的,特別真,我現在能一腳把對手踹下擂台,再也爬不起來。」
微瀾庭能想像得到那樣的場景。
他的視線落在阿勒爾的後背,沿著衣領處滑動,往上挪,瞥見一片沒有絲毫變化的紅色紋路。
有安心,但又有奇怪的失落。
微瀾庭很快將這種莫名的感覺壓下,腳步往後撤了撤,將對方從懷裡挖出來,點頭道:「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望著他的眼睛,阿勒爾嘴裡張狂的話沒由來的全部咽下。
他將手從雄蟲肩膀上拿下,放在他的手背,關心一件最重要的事:「你會在這看嗎?」
這個問題他問了很多遍。
微瀾庭沒有絲毫不耐煩,屈起三指,反手在雌蟲掌心點了點,溫聲說:「會的。」
他有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
阿勒爾一定要提前參與競技賽,想將大賽的冠軍送給他。
是不是代表雌蟲不會參與真正屬於他們那一屆的角逐。
他的第六感一向準的可怕。
微瀾庭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希望這種猜想是無厘頭的。
他主動拉起阿勒爾的手,將他的掌心朝上,然後用指腹在上面寫下一個單字「和」。
——是常用來安慰小蟲崽,讓其不要緊張的幼稚把戲。
「不用緊張,也不用想其他的,享受大賽就好。」
周圍都是朝氣蓬勃的參賽選手,熙熙攘攘的蟲流穿梭而過,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加油吶喊聲,是獨屬於少年蟲的青春活潑。
阿勒爾置身在這樣的環境中,卻聽不見任何一句聲音,視野所及之處只有站在他面前的雄蟲。
他的手指蜷起,腳步微動,驀然上前,又給了微瀾庭一個緊密無間的擁抱。
*
選手通道很快正式開放。
阿勒爾跟著工作蟲員,轉身離開候賽區。
微瀾庭與今天特意來參觀的許多蟲一樣,走到了擂台旁的觀眾席,在最後一排的最高處坐下。
預選賽只有一次出線的機會,每個雌蟲都會全力以赴,競爭激烈。
阿勒爾報名晚,作為最後一個選手壓軸出場。
監考官確認了他和對手的身份信息,退出了場地,將一切交給參賽選手和評委。
伴隨著一聲響鈴敲下,擂台上的兩蟲瞬間起了正面交鋒。
一招一式間,凌厲迅捷,令蟲眼花繚亂。
微瀾庭認真看著,從一開始的欣然,到最後的沉寂。
併攏在一起,敲擊座椅的手指同時停下。
誠然,阿勒爾非常出色,甚至在一分鐘內解決了對手,引起了一陣陣的歡呼浪潮。
但稍微懂一點的蟲都能看得出來,阿勒爾用的招式並不是納森學院的格鬥課上教的。
那是屬於軍部的,屬於尖端軍雌的緝拿擒拿技巧。
這種技巧的危險性太高,不容易掌控,輕易不會教給普通的年輕軍校生。
阿勒爾用的尤其熟練,似乎早已爛熟於心,把握著合適的力道,一腳將對手踹翻在擂台上。
觀眾席的蟲大多是特意來參觀的,並不懂內行門道,只覺得非常帥氣。
於是高呼著阿勒爾的名字,為這名年輕的SS級雌蟲驕傲。
幾名充當評委的少將彼此交流過意見,檢查過對手並沒有受到嚴重傷害,紛紛給了阿勒爾今天最亮眼的最高分。
納森學院是軍校,軍雌教官遍地。
可微瀾庭確信他沒有委託任何一個軍雌或者教官教這種可以用作戰場的東西。
他的耳朵里進不了任何聲音,眼前出現了片刻的恍惚發白,一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裡。
阿勒爾變了嗎?
他叩問自己。
雌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