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嵐澤身形靈活的在林中穿梭,讓任菅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將人引到安佑所說的位置。
待靠近陣法附近,時嵐澤身形一晃,便在任菅的眼前消失不見。
「可惡,真能躲。」任菅咬了咬牙,剛剛他攻擊的招式全都被對方躲過,心中愈發不爽。
「有本事別偷偷摸摸的,給我滾出來!」任菅沉聲喊道。
安佑聽見了他的聲音,從一旁的樹上躍下,落到一塊石頭上,任菅立刻便注意到了對方。
任菅眯眼打量著安佑,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半晌後想來他就是昨日那個雙靈根的修士,任菅臉色一沉:「剛剛是你。」
安佑不屑一笑:「是我又怎麼樣,有本事就來殺了我。」
話一落,他便瞬身往林中而去。
他已經看出來,任菅是一個極容易被激怒的人,果不其然,聽見了安佑的挑釁,任菅火冒三丈,怒吼一聲「找死」便跟了上去。
然而等他往林中追了一段距離後,突然就發現地面產生了變化,原本結實的泥地變成了流沙,而他整個人陷入了其中,流沙蔓延至他的小腿,讓他無法行動。
任菅心中頓時一驚,整個人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著了對方的道。
任菅一張臉沉得滴水,他看著不遠處的人,冷聲道:「這位道友,我想我們應該不認識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安佑輕笑一聲,反問了對方一句:「你還記得一年多前在流水村發生的事情嗎?」
「什麼流水村,你到底是誰?」任菅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
安佑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這時任菅腦中突然閃過幾段記憶,隨即他微微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是那流水村的人!」
安佑嘴角勾了勾:「看來你還沒忘。」
任菅原本就冷沉的臉變得愈發黑,他想起來了。
當初他和其他同門下山歷練,路過流水村時見到一個長相不錯的小女娃,想將人帶走,卻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穿著奇怪的人阻止了。
之後他們回到宗門後,沒多久便遇到了內門挑選弟子的機會,他本可以借那次機會進入內門,然而卻被人舉報說他在歷練時動手傷了無辜凡人,因此失去了機會,還被責罵。
他氣不過,於是又偷偷回到那流水村,想要找到當初那個人殺了,卻沒有找到人,於是他就殺了那村裡的其他人,當做泄憤。
時間過了這麼久,他早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那村裡的人。
任菅警惕看著安佑,察覺到對方的修為和他不相上下,心中更是驚異。
他怎麼不知道那窮得要死的村子裡居然還有這種資質的人。
任菅:「所以,你是來報仇的?」
安佑冷笑一聲:「自然,我就是為此而來。」
任菅腳下發力,掙開流沙的禁錮,拔劍朝安佑襲去,不屑嘲道:「憑你一個區區散修,也想殺了我,簡直痴人說夢!」
安佑見狀也沒慌亂,手持長棍迎上了任菅的攻擊。
兩人在林中直接打了起來,陣法是他布置的,安佑不受陣法的影響,而任菅看起來似乎也不受影響。
任菅一開始並沒有將安佑放在眼裡,他還在心中想,這人就算是雙靈根又如何,一個散修能有什麼出息。
但隨著打鬥的時間越拖越長,他就發現了不對勁兒,他的靈力消耗得太快了!
安佑見狀嘴角揚起一抹笑,他從來都沒想著靠這陣法將任菅困住,目的只是為了消耗對方的靈力,如今時機已到,他手中長棍猛地一揮,和對方的劍撞在一起。
安佑微微眯眼,手中加大力量,直接將靈力不足的任菅連人帶劍擊飛出去,安佑見此立刻施法催動陣法。
任菅落在地上後,整個人還沒來及站穩,雙腿便再次下陷,這次直接陷到了齊腰處,這下,任菅額頭冒出了些冷汗,心中頓感不妙。
他體內的靈力消耗的差不多,此刻已經不足以讓他再掙脫流沙,他看著朝自己走近的安佑,開口說道:「這位道友,我看你的實力不俗,若你願意,我可以推薦你加入流雲宗,如何?」
安佑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淡聲道:「那些凡人在你眼裡算什麼?」
任菅不知是他是何意,但還是一臉不屑說道:「他們不過是毫無修為的螻蟻罷了,我殺了他們又如何,能死在修士的手裡,應該是他們感恩戴德。」
安佑眸色冷沉,微微俯身看著對方:「你能站在這裡說這種話,不過是你擁有靈根,又好運的有機會修煉,可你就能保證你出生就一定能擁有靈根嗎?」
任菅盯著安佑:「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當那些凡人是螻蟻,死不足惜,可這世界上修士那麼多,在那些比你修為更高的人眼中,你也是螻蟻,和那些凡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安佑語氣平靜說道。
任菅聽見安佑竟然將自己與那些凡人相提並論,惱怒道:「你這是在強詞奪理,這世間規則就是如此,弱肉強食而已,他們沒本事活著,死了也是活該!」
「我只是在實話實說。」安佑直起身,將自己的長棍抵在對方的胸口,語氣冷冷道:「弱肉強食,你說的對。像你這樣的人,在為了泄憤殺死他們的時候,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死在我的手中吧。」
「所以,你現在死了也是活該。」說罷,安佑在長棍中注入靈力,猛地抵進任菅的胸口中。
「!!」
任菅臉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露出了驚恐之色,可嘴中求饒的話還沒喊出來,他就先感覺到五臟六腑被強硬的靈力震碎,當即便吐出來一口血。
「你,你……」任菅抬了抬手,還想再說什麼。
安佑哼了一聲,手中再次發力。
「噗——!」
又一口鮮血吐出,這下任菅的雙眼很快失去了神采,整個人軟趴趴的朝後倒去。
因為他的下半身還陷在流沙中,所以任菅是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往後仰著,雙眼睜的老大,嘴裡的血倒流在了臉上。
安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解除了陣法,對方便倒在了地上。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已經了無生氣的人。
時嵐澤從暗處走出來,見安佑沉默,便問道:「你在想什麼?」
安佑沉默半晌後,他淡淡道:「雖然我殺了他,可是我卻沒有感覺到暢快…」
他抬頭看向時嵐澤,表情有些難過:「即使殺了他,死去的人也不會再復活,這是一個無恥的小人,而他們就是死在了這樣的人手中,真不值得。」
時嵐澤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笑了笑道:「起碼你替他們報了仇,這世間有轉世輪迴,如果他們是好人,下輩子會有好報的。」
安佑聞言神情輕鬆了些,他點點頭:「你說的對。」
安佑蹲下身,在任菅身上摸了摸,找到他的弟子令牌,又割下來對方繡有宗門標記的衣角。
時嵐澤有些不解詢問:「你拿這些做什麼?」
「任菅死在這裡,說不定很快就會被流雲宗的人發現,此事已經了結,也不用再待在和光鎮了。」安佑重新看向時嵐澤:「之前你問我要不要和你回南域,我答應你,不過離開前我想再回一趟流水村。」
時嵐澤聞言揚揚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任菅的弟子令牌中會有本人的一抹神識,安佑讓時嵐澤將其神識抹掉,隨後又把陣法痕跡清理乾淨。
處理完這些,兩人就直接離開了圍獵場。
果然沒過多久,圍獵場中的其他流雲宗弟子發現了任菅的屍體,眾人大驚,連忙封鎖了現場,準備找出兇手。
然而安佑本就是用假身份報的名,又有時嵐澤的隱息符,根本沒有人查到他們身上。
在流雲宗查到和光鎮前,安佑兩人已經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此地。
小院早在安佑報名前就已經退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