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嵐澤帶著安佑御劍離開,用了一日的時間回到了流水村。
再次回到這裡,安佑的心態已經變化了許多,一年多前,他是初來這個世界的異人,什麼都不懂,而現在他已經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正好是夜晚,村裡的人都在睡覺,安佑沒有打擾他們,直接去了劉阿婆的墳墓前。
墳前沒有雜草,一看就是有人特意修整過。
安佑走到墳前,蹲下身將那弟子令牌拿了出來,手中使勁兒便捏成了粉碎,然後和那截衣角一起,用火點燃。
微弱的火光映照著安佑的臉,安佑看著木牌上刻著的名字,微微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阿婆,殺了你們的人我已經親手了結,抱歉,當初是我衝動行事,連累了你們。」
「如果有來生,希望你們能好好過日子,不會再遇到我這樣的。」
火光逐漸熄滅,安佑站起身來,彎腰朝劉阿婆的墓深深鞠了一躬。
時嵐澤在不遠處等著對方,見安佑做完事情後回來,問道:「不去看看其他人?」
「不了,他們也許不一定想再看見我。」安佑搖搖頭道:「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做。」
自從他開始修煉後,就不需要用到金幣之類的貨幣,他的身上還剩了不少。
安佑隱匿了身形,將他身上剩下的那些錢分別悄悄給了那些無辜受難的村民家,然後再悄然離開,誰也沒有發現他們來過。
直到第二日,他們才看見家裡多出來的錢,他們一開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有人提到那個當初意外來到他們村裡的年輕人。
「說起來,這些錢不就是給了當初死了人的家裡嗎?」
「果然是他嗎…」
有人趕去查看了劉阿婆墳墓,看見那燒過火的痕跡,眾人這才確認,真的是那個年輕人回來了。
「他,他當初說要找那個仙師報仇,難道真的成功了?」有人哽咽著,依舊不敢相信。
有年長的老人聞言長嘆一聲道:「那孩子一看就不俗,想來他真的做到了…」
眾人心中百感交集,特別是拿到了錢的人家。
他們當初怨恨安佑,認為是他引來了禍端,但追根究底,是他們不敢去怪罪那些仙師。
卻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願意為他們報仇,他們的心中明白,此事已了,他們再也不會有機會見到那個年輕人。
而此時,安佑和時嵐澤正在往其他地方御劍而去;北域和南域距離甚遠,想要直接御劍回去,不太現實。
總歸時嵐澤也不著急,於是便決定先找尋找讓安佑突破的機緣。
他們再次路過和光鎮,發現圍獵比試依舊還在舉行。
「那叫任菅的不過是個外門弟子,對這些宗門來說,死一個外門弟子根本不會有人在意。」時嵐澤習以為常的道。
安佑收回目光,聞言點頭:「確實。」
在與那任菅交手時,安佑也察覺到,對方雖然和他的修為相當,但卻靈力浮動,根基不穩,這種情況就證明任菅的修為一大半都是靠丹藥堆起來的,根基都不紮實,即使沒有死在安佑的手中,以後也不可能築基。
按照地理志上的方向,兩人一路往南域走,途中路過一些小城池便停下來做補給。
一路上安佑見識了更多的景色,倒也是很自在。
半月後,他們來到了一座叫雲渡港的大型城池。
顧名思義,這是一座港口城市,但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港口,而是一個大型貿易城池,來往的商隊眾多,城中也是由數大商會聯合主導,經濟非常發達,算的上北域最著名的城池之一。
時嵐澤決定來這裡就是因為雲渡港有連通其他各域的飛舟商隊,他們可以搭乘飛舟回到南域。
遠遠的,安佑便能看見港口停著數艘大小不一的飛舟,還有人在忙碌的卸貨。
城池的範圍一眼望不到邊界,城內的建築也比雲霜城華麗數倍。
「真壯觀啊。」安佑發自內心的嘆道。
時嵐澤聞言輕笑一聲:「這算不得最繁華的城池,不過來往的商隊眾多,資源很豐富。」
兩人降落在城門口,這裡因為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所以城門口有專門的巡邏隊,需要繳納入城費。
進入城中,便能看見街道兩側林立的各色商鋪,遠超安佑之前所見。
每家商鋪門前都掛著不同的商行標識,意味著他們都是背靠著不同的商會。
機會難得,安佑沒急著要離開,打算在這雲渡港好好逛一逛。
兩人找了家酒樓,要了臨街的雅間,準備先吃些的東西。
時嵐澤看著安佑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實在有些不懂:「你好歹也算是修士了,怎麼這麼愛好口腹之慾。」
安佑慢悠悠的咽下嘴裡的食物,才看向時嵐澤,一副「你不懂享受」的表情:「俗話說,民以食為天,吃好吃的東西,本來就是一種享受,況且這些靈膳吃了對修煉也有益處,一舉兩得嘛。」
時嵐澤喝了一口茶,聽著安佑的話,揚揚眉:「你這是哪裡的俗話,我從未聽過。」
「俗話自然是我這樣的俗人才知道咯。」安佑聳聳肩說道。
兩人的話語輕鬆,顯然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關係更加熟稔了。
正說著,就聽見街道對面的商行里打了起來,兩人從窗戶往外看去。
只見,一個有些狼狽的男子被人從對面一家商行里推搡了出來。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站在門口對那男子說道:「走走,哪裡來的小子,我這裡可是雲織坊下的鋪子,從來沒有聽過什麼盛家。」
說罷示意門口的護衛將人盯著,不許再來搗亂。
那個被攆出來的男子,似乎有些惱怒,罵道:「你們這些瞎了眼的東西,居然連主家的令牌都認不出來,等我回去一定要告了你們!」
時嵐澤聽見這聲音,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他仔細看了一眼那人,當即挑挑眉:「居然是他?」
安佑聞言眨了眨眼,意外道:「你認識?你的熟人嗎?」
「呵…」時嵐澤輕笑一聲,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算是吧,見過幾面,不熟。」
安佑看著那男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怒氣沖沖的離開了,好奇問道:「他也是南域的?」
時嵐澤放下手裡的茶杯,解釋道:「嗯,那人叫盛錦,是盛家的小少爺,脾氣不好,前幾年聽說是闖了什麼禍,被家族外派出去了,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見到他,看樣子混的不怎麼樣。」
「那雲織坊是盛家的?」
「嗯。」時嵐澤點點頭:「盛家是煉器的,雲織坊聽起來像出售織錦的地方,但實際上還有法衣、霓裳、防禦衣甲之類的。」
「你也知道,像這些大家族從來不會只經營一個地方,盛家雖在南域談不上大家族,但也算有名,不過是人都有私心,這雲渡港天高地遠的,只怕是這裡的主事早就生出了異心,哪裡會認他的令牌。」時嵐澤語帶嘲弄地說道。
安佑略有同情的道:「那有點慘了。」
時嵐澤和盛錦只有幾面之緣,完全談不上認識,所以看到了對方的現狀,也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