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見到那個叫安佑的是個丹師?」時子堯盯著下面來傳話的侍從,眯眼反問道。
「回公子,是的,屬下奉命一直留意著那邊的動靜,自前些天大公子閉關後,大公子的那位朋友也不怎麼離開院子。」侍從低著頭,恭敬的將最近的發現說出來:「但昨日屬下見到那位安佑公子出了門,並且去了城裡的幾家店鋪出售了一批丹藥。」
時子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丹師麼…
難怪時嵐澤會這麼重視那個安佑。他可不相信當初時嵐澤從秘境中出來,會一點事情都沒有,如果有丹師幫了他,那倒是不奇怪了。
想到這裡,時子堯眼中浮現出一抹厲色,手指將扶手按出了幾抹裂紋。
運氣當真是好,在秘境裡沒死就算了,居然還找到了丹師救他!
時子堯壓下心中的慍氣,繼續問道:「既然如此,你可注意到那人出售的丹藥品質?」
侍從聞言搖頭:「屬下並不敢靠太近,只見到對方去的店鋪不是城裡的大商行。」
時子堯聞言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樣麼,既然如此,那我再去親自見見那位安丹師。」
侍從聞言一愣,有些遲疑道:「公子,可是那位安佑公子一直待在大公子的院子中……」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對上了時子堯有些陰沉的目光,立時便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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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佑正在給長勢好的幾株靈草澆水,這些是他這幾天重新種凝露草,水裡稀釋了他重新調配的催生靈液,再過兩日,這幾株凝露草就可以收穫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安道友可在,在下時子堯,許久不見,不知安道友可有空閒聊兩句?」
安佑聽見這聲音,動作一頓,他皺了皺眉,這時子堯現在來找他,估計沒安好心。
他不太想和時家的其他人過多接觸,所以在時嵐澤閉關後,自己就很少出現在人前。
想著時子堯到底是時家的公子,自己這麼拒之門外不太好,猶豫片刻,安佑還是決定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安佑放下手裡的東西,打開了小院的門,就見到時子堯和一個侍從站在門外,他的臉上帶著溫和有禮的笑容,見到安佑開門,拱了拱手道:「安道友,冒昧打擾了。」
安佑臉上沒什麼表情,聽見這話有些無語,知道冒昧那還來打擾他。
他客氣笑笑道:「不知時公子找我有何事?」
時子堯的目光在安佑身上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番,才含笑道:「安道友作為時家的客人,大哥閉關,我這個做弟弟的理應好好照應一番。」
說罷,他瞥了一旁的侍從,侍從立刻上前,將他手裡的木匣雙手奉上。
「聽聞安道友還是一位丹師,正巧我前些日子得到一株三百年份的「玉髓芝」,我對煉丹一道不甚了解,留在手中也是暴殄天物,送給安道友也算是物有所歸,還望安道友不要嫌棄。」時子堯打開木匣,露出裡面的靈草說道。
安佑的目光落在那株玉髓芝身上,眸光微動。
他倒是不意外對方發現他會煉丹,只不過這就證明,對方的確時刻在關注他和時嵐澤的情況。
這株玉髓芝的品相的確很不錯,要是平日裡在外面見到,安佑說不定會心動想要拿下。
但現在…
安佑收回目光,朝時子堯微微一笑,婉拒道:「無功不受祿,這太貴重,時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時子堯心中閃過一絲不快,但面上表情未變:「不知安道友方便在下進內聊聊?」
安佑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時公子進來聊吧。」
時子堯將那木匣從侍從的手裡接過,和安佑進到了院中。
時子堯打量著院中的環境,與以往看起來並沒多少不同,只是當他看見那靈田裡的幾株靈草時,露出一副意外之色:「這靈草是安道友所種?原來安道友不僅會煉丹,還會侍弄靈草,真是了不起。」
安佑瞥了一眼靈田,沒有多說,只是淡笑道:「只是略懂些皮毛,胡亂摸索而已,不值一提。」
時子堯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木匣就放在了桌上,安佑見狀在他對面坐下。
時子堯道:「我觀安道友一個人也無事,不如隨在下出去遊玩一番,見識見識這晴川城的風光。」
「多謝時公子好意,不過在下不喜歡熱鬧,還是免了吧。」安佑搖搖頭拒絕。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強求,不過我時家也有好幾位供奉丹師,想來與安道友會有共同話題,若是無事,安道友可找他們交流一二。」時子堯接著說道。
安佑:……
「多謝好意,但在下實在不喜和別人交際,時公子不必再如此客氣了。」安佑再次拒絕道。
接連被拒,時子堯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些,他直視著安佑,輕笑一聲說道:「安道友何必如此拒人千里呢,我只不過想和安道友交個朋友罷了,還是說,安道友也覺得我不如大哥?」
安佑面色平靜,心中卻是一凜。
他早先便能看出來,這是一個衝動又有些偏激的人,對時嵐澤的忌恨更是與日俱增,這樣的人,惹急了做出什麼事情都不意外。
安佑沉吟片刻,起身朝時子堯拱手一禮,語氣不疾不徐:「時公子自然是天資卓越,何必妄自菲薄,至於朋友相交,講究的是緣分,與身份地位、修為高低並無關係。」
時子堯盯著安佑看了半晌,隨後站起身,仿佛自嘲一般的搖搖頭:「看來我和安道友的緣分還未到,今日是我魯莽了,實在抱歉。」
「這株玉髓芝安道友就不必客氣收下吧,就當是我這個做弟弟的給大哥的禮物,祝願他早日出關。」
說罷,時子堯便轉身離開了院子。
安佑:「時公子慢走。」
待對方走後,安佑才重新將那株玉髓芝拿出來,仔細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下毒之類的手腳。
難道對方今日跑過來,只是想試探拉攏他?
安佑思索片刻,摸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那株玉髓芝識別,很快識別的結果出來了。
[靈植]:玉髓芝(三百年份)
[說明]:優質,靈力充沛。浸泡過散靈液,根部有散靈液殘留,建議不要使用。
[源地]:晴川城
看見手機上識別的結果,安佑眸色一凜,心中不由得冷笑,看來對方果然還是不安好心。
散靈液,意如其名,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藥液,本身沒有劇毒,也不會立刻對人體產生影響。
但若是在不知不覺中長期接觸,就會緩慢滲透到修士的體內,導致修士在運轉靈力時產生逸散。
對修士而言,這種逸散是致命的,輕則受傷,重則會引發反噬激發心魔,傷及經脈,甚至根基損毀。
而這玉髓芝也是煉製玉髓丹的主藥,用於築基後期修士穩固修為,輔助突破瓶頸的。
如果安佑不知道它被浸泡了散靈液,用它煉成丹,那就是加劇靈力逸散的毒丹了。
「真是陰毒的手段。」
安佑把玉髓芝重新放回木盒,暫時將其收了起來。
他不想參與時家這些鬥爭,但既然對方想用這種方法害他,那到時候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時子堯自從離開時嵐澤的院子,臉色就陰沉的難看,跟在他身邊的侍從連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回到自己住處,時子堯才停下腳步,轉頭盯著侍從,聲音平靜的問道:「你說,他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侍從渾身一哆嗦,還沒來得及說話,脖子就被一雙手掐住,他驚恐的睜大眼睛。
時子堯的眼睛泛著幾抹紅血絲,語氣陰沉:「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修,居然也敢三番兩次的拒絕我,丹師?呵…我就讓他這輩子都再也煉不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