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時嵐澤將時子堯摔到地上,隨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時子堯。
「時子堯,我一直知道你怨恨家主看重我,但我對繼承時家從來都沒有興趣,你從前做的那些手腳,我只當不知道,也懶得多管,但你卻變本加厲,當初在那秘境中,你聯合其他人陷害我,讓我落入秘境深處,若非我及時脫身,早已在那秘境中殞命。」
「我自認為這麼多年來從未對你做出什麼不利之事,卻沒想到你居然會這般恨不得我死。在我回來後,我給過你機會,但你先是給安佑送去浸泡過散靈液的靈草,如今又僱人要暗殺他,他和你我之間的恩怨沒有任何關係,你卻做出這樣陰狠的手段。」
時嵐澤語氣平靜的將時子堯做過的事情說了出來,周圍人全部都聽得清楚,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當初聯合時子堯陷害過時嵐澤的人,在聽到這些話後,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時子堯低垂著頭,好半晌後,他的肩膀動了動,嘴裡溢出一聲冷笑,他抬頭惡狠狠地看著時嵐澤,也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容。
「呵呵呵…我當然恨不得你死!」時子堯的聲音嘶啞,那些怨毒、不甘的情緒在此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從小到大,無論我做什麼都活在你的陰影之下,你是眾人眼裡的天才,家主看重你,長老誇讚你,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明明我才是時家的直系血脈,明明我才是那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時子堯掙扎著站起身,他身上的靈力暴動,身形有些不穩,但還是站直了身體。
「我努力修煉,從不懈怠,可我無論怎麼追趕,都追不上你…你不會懂那種感覺,就像是永遠被困在一個牢籠里,抬頭只能看見你的背影,無論我怎麼做,連你的影子都好像追不上!」
他的雙眼通紅,聲音顫抖,面容愈發的扭曲:「所以我要你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出頭,大家才會看見我,任何能給你助力的人,我都要他死!」
時嵐澤聽著時子堯的控訴,神情沒有什麼波動:「說完了?」
時子堯神情一頓,依舊死死盯著時嵐澤。
時嵐澤語氣冷淡,絲毫不留情面:「你說的這些,不過是在為你的狠毒找理由。你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對現狀滿足,即使你殺了我,你依舊會忌恨下一個比你優秀的人,你的本性就是如此。」
時子堯恨聲道:「你別胡說八道!」
時嵐澤搖搖頭,看著時子堯如今歇斯底里的模樣,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或許你還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吧?」
「什麼?」時子堯一愣,隨即想到自己最近修煉上的問題,臉色瞬變:「時嵐澤,你給我下毒?!」
時嵐澤攤了攤手:「我只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治彼身而已,你給安佑送那株動了手腳的玉髓芝時,想過它最後會用在你自己的身上嗎。」
「你,你,你們!」時子堯只覺渾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頭上。
「這就生氣了?我只不過把你害人的方法用在你的身上罷了。」
話落,時嵐澤突然出手,一把扼住時子堯的脖子,另一隻手中出現一把劍,在時子堯驚懼交加的目光中,一劍刺入了他的丹田之中,劍氣立時攪碎了對方的氣海。
「啊啊啊!!!」
一陣悽厲的慘叫聲在演武場上響起,時子堯瞪大了眼睛,嘴裡噴出了一口鮮血。
時嵐澤拔出劍,鬆開扼住對方脖子的手,時子堯便跌倒在地上。
他蜷縮著身體,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抽搐。
時嵐澤手持著劍,神情近乎冷漠地俯視著對方:「我不殺你,不是念及那點血脈親緣,而是覺得丹田被廢、修為盡毀的痛苦,應該更適合你這樣的人。」
時子堯渾身顫抖,他拼命想要運轉靈力,卻只能發現自己的丹田空空如也,體內殘存的靈力也在飛速的流失。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絕望、怨恨:「你,你廢了我的修為,你竟然敢廢了我的修為!!」
「呵…」時嵐澤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留你一命,已經是我給家主面子,往後餘生,你就好好感受變成真正廢人的感覺,懺悔你的過錯吧。」
說罷,他收劍入鞘,側目瞥了一眼演武場周圍噤若寒蟬的眾人,嘲弄一笑,與人群後面的安佑對視一眼,隨後瞬身離開了此地。
安佑見狀也不再這裡逗留,轉身便悄然離開了。
演武場中安靜了許久,除了那幾個長老,大部分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
他們很多人都清楚,時嵐澤和時子堯的關係不和睦,但卻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想到時嵐澤那般果斷的就廢了時子堯的修為,渾身都有些發軟。
幾個長老看著躺在演武場上的人,最終沒有再說什麼,深深嘆了一口氣道:「吩咐人將他帶回自己的住處,先給他治傷吧。」
很快,就有幾個人僕從上來,將時子堯帶回他的住處。
而時子堯似乎受到了重大打擊,整個人一動不動任由別人搬動自己。
其他圍觀的人,也心懷各異的散去了。
時嵐澤和安佑回到了小院中,時嵐澤站在靈泉池旁,望著那靈泉池中的靈魚有些出神。
安佑走到他旁邊,側頭打量了一番時嵐澤的表情,問道:「你看起來似乎沒那麼高興。」
時嵐澤淡聲道:「我和時子堯年齡相差無幾,當年我被家主帶回時家,那時候,我和他的關係其實沒那麼糟糕,不過等我們都長大了一些,我的修為逐漸開始超過他,我們的關係就疏遠了。」
安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一開始,他會來問我修煉上的問題,我也願意指點他,但後來,他開始避開我,看我的眼神也變得複雜。」
時嵐澤的聲音很平靜,他伸手摘下一朵旁邊花圃中花朵,放在指尖輕輕摩挲著。
「家主看重我,是因為我能成為家族的助力,不是因為我適合當家主。但時子堯不明白,或者說,他明白,但他不願意接受,對他而言,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羞辱,證明他不如一個旁支血脈。」
安佑沉默片刻,問道:「那你後悔過當初來時家嗎?」
時嵐澤搖了搖頭,將那朵花丟入池中,看著它在水面打了幾個旋,被一條靈魚吞了下去。
「沒什麼後悔的,沒有時家的資源,我也走不到今天,而且……」他轉頭看向安佑,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若不是因為那次秘境遇險,我也遇不到你,雖然經歷了不少糟心事,但總歸是值得的。」
「安佑,我向來都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但能遇到你,一定是我運氣最好的一次。」
安佑聞言微微一怔,瞧見時嵐澤眼中的笑意,那股莫名怪異的感覺又浮上心頭,他移開目光,有些無語道:「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天地可鑑,我說得可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