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黑水澤裡面走,周圍的霧氣就愈發濃郁,地面上的沼澤有些被落葉和灌木叢覆蓋,稍不小心的話就會踩進去。
安佑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道:「看來這片區域來的人不多。」
「嗯,這裡沼澤分布比較多,他們應該會選擇更安全些的路徑。」
兩人站在一棵樹上,望著前方一片長滿了浮藻植物的淺水窪地,看起來靜謐,但時嵐澤和安佑的神識都掃過,那窪地里趴著好些只泥鱷,這種妖獸攻擊性很強,而且還會隱匿身形,要是不慎被咬住,就會被直接拖進泥潭裡。
要對付這些泥鱷,時嵐澤自然沒有問題,但泥鱷本身沒有太大的價值,兩人都不想費力氣對付它們。
「走吧,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時嵐澤說道。
安佑點頭贊同。
兩人無聲從樹幹之間穿行而過,那些泥鱷的感知範圍有限,只要不主動踏進它們的地盤,就不會引起注意。
離開這片淺水窪地,終於有了些乾燥地方,地上的泥土總算不是踩著軟乎乎還黏腳的了。
安佑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似乎有戰鬥過的痕跡,他鼻尖動了動,微微蹙眉道:「我好像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
時嵐澤聞言目光掃過周圍,最後落在一株樹藤上,他走過去查看,瞧見那些葉片上沾了不少的血跡,血跡已經乾涸發黑,看樣子是殘留了好幾天。
安佑也走到附近仔細查看了一番,看見地面上有幾道比較深的抓痕,明顯是妖獸造成的。
「有人在這裡遭遇了妖獸。」安佑皺眉:「看樣子可能凶多吉少。」
「嗯。」時嵐澤點頭:「越往裡走,霧氣和瘴氣就混合的越濃,接下來你要更加小心點。」
安佑點點頭,又取出了一枚破瘴丹服下,好在他手裡準備的丹藥不少,遇到了危機時刻也有辦法及時處理。
兩人繼續前行,腳下的地面雖然乾燥了些,也暫時沒有碰到其他妖獸,但周圍的植被卻變得危險了。
黑水澤里有危險的妖獸,自然也會生長出危險的妖植。
時嵐澤走在前面,他手裡拿著一柄普通的法劍,當他劍尖撥開一叢擋在自己面前的藤蔓時,那藤蔓竟陡然一動,如同蛇一般扭動著身體,朝時嵐澤襲來。
時嵐澤眼神一厲,揮手便斬出兩道劍氣,將面前的藤蔓切成了數截。
安佑看著那些落在地面上的藤蔓枝幹,斷口處竟往外滲出如同血液一般的汁液。
「蛇藤…」安佑認出了這種妖植,微微蹙眉:「這種妖植外形如蛇,平時偽裝成普通藤蔓,一旦有活物靠近,就會瞬間纏繞上去,刺入皮膚吸食血液。它的汁液有很強的麻痹作用,一旦被纏上,很快就會失去反抗能力。」
這種蛇藤不常見,安佑也是在天寶錄的書庫里看見過,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
他拿出一個空的白玉瓶,蹲下身小心收集了一小瓶汁液。
「運氣倒是不錯,這蛇藤的汁液可以用來入藥。」
時嵐澤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時刻不忘收集材料。」
安佑站起身,收好玉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這些在外面可輕易買不到,遇到了不收集點,總覺得虧了。」
兩人繼續前行,時嵐澤依舊在前面開路,安佑則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有沒有其他有用的妖植或靈草。
走了沒多遠,安佑又在一棵枯樹根部發現了幾株通體墨綠、葉片肥厚的植物,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仔細辨認。
「墨鱗蕨!」安佑有些驚喜,「這種蕨類植物的根莖可以煉製一種特殊的解毒丹,對某些頑固的蛇毒有奇效,居然這裡會有。」
他小心地將幾株成熟的墨鱗蕨連根挖出,用玉盒裝好。
時嵐澤在一旁看著,忽然道:「你對這些靈草似乎特別熟悉,很多連我都只是聽說過名字的東西,你一眼就能認出來。」
安佑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道:「我好歹也算個丹師,多看些典籍很正常,之前在你私庫里看的那些書,裡面有不少關於靈草的記載。」
時嵐澤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但目光還是在安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安佑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表現有時會顯得知道的太多,不符合他以往的身份,但天寶錄的秘密絕不能輕易暴露,好在時嵐澤不是刨根問底的人,每次察覺到什麼,也只是點到為止,從不多問。
再走了沒多久,時嵐澤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前方道:「那邊有人。」
安佑也聽見了前面傳來的打鬥聲和妖獸的嘶吼聲。
兩人對視一眼,放慢腳步朝那邊走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就是一處比較開闊的空地,空地上,有三名修士正在和一頭體型巨大的妖獸對戰。
安佑和時嵐澤沒有貿然出手,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那妖獸足有兩丈多長,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四肢粗壯,尾巴如同鐵鞭,張開的大嘴中滿是鋒利的獠牙,外觀和泥鱷相似,但卻是比泥鱷更加兇狠的另一種妖獸——黑鱗甲鱷
而正在與它激戰的三名修士,兩男一女,修為都在築基中期左右,配合默契,明顯是常年一起行動的。
但此刻他們的情況卻不樂觀,黑鱗甲鱷皮糙肉厚,普通攻擊難以破防,它的尾巴和利爪攻擊範圍極大,況且這隻黑鱗甲鱷已經有三階,三人只能不斷閃避,尋找反擊的機會。
其中一個年輕男子似乎受了傷,左臂無力地垂著,鮮血順著手臂滴落,臉色蒼白,另外一男一女擋在他身前,勉強護住他不被黑鱗甲鱷的攻擊波及。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死在這裡!」那女修焦急地喊道。
「堅持住!我已經發了求救信號,希望附近有人能來幫忙!」另一個男修臉色也很凝重,他咬牙說道,手中的長劍不斷揮出劍氣,試圖逼退黑鱗甲鱷。
黑鱗甲鱷被劍氣擊中,身上的鱗甲被掀落一片,頓時被激怒,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猛然甩動尾巴,朝三人橫掃而去。
「小心!」那男修大驚,連忙拉著女修和受傷的同伴閃避,但黑鱗甲鱷的尾巴速度太快,雖避開了要害,三人還是被尾風掃中,踉蹌著跌倒在地。
黑鱗甲鱷張開血盆大口,朝離它最近的那個女修撲去!
「啊——!」女修驚恐地尖叫,根本躲閃不及,只能閉目等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凌厲的劍光從一旁射出,直直斬向那黑鱗甲鱷的脖頸。
「噗嗤!」一聲,黑鱗甲鱷堅硬的鱗甲竟被生生破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頓時濺了出來。
黑鱗甲鱷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然扭轉,一雙血紅的獸瞳死死盯著劍光襲來的方向。
時嵐澤手持長劍,從灌木叢後中走出。
那三名劫後餘生的修士看到有人來救,臉上露出絕處逢生的狂喜。
「兩位道友!多謝相助!這黑鱗甲鱷太強,我們一起聯手對付它!」那男修連忙喊道。
時嵐澤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安佑道:「這妖獸交給我,你去看看他們吧。」
說罷,他身形一閃,便朝黑鱗甲鱷襲去,幾道凌厲的劍風頓時席捲了這處空地。
安佑點點頭,快步走到那三名修士身邊,那受傷的年輕男子傷勢不輕,左臂的傷口深可見骨,而且隱隱發黑,顯然中了毒。
「別動。」安佑蹲下身,取出一枚解毒丹餵給他,然後又取出一枚回春丹讓他服下。
服下丹藥,那修士的傷勢立時好轉。
「多謝……多謝道友!」那修士感激說道。
「好了,問題不大,調息片刻就好。」安佑起身,轉頭看向時嵐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