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回視線。
「它到了,你可以走了。」
語氣很不太好,但聽著挺有耐心的。
前些時間宋依婷非說是想看看陳孑的狗,自己也想買一隻提前練練手,陳孑死活不同意,她就軟磨硬泡的整得陳孑沒法就只好把久久給她帶來幾天。
宋依婷剛剛是直接輸密碼進來的,但陳孑沒把密碼告訴過她。
「你怎麼知道我們家密碼的?」
「哦,我猜的,上次看你解鎖鎖手機的密碼了 2017 年 10 月 1 號嗎,挺好記的,我猜你家門應該也是這個,沒想到還真是!這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在 2017 年的秋天,他和聶傾確定關係,倆人為了紀念就一直把它當做密碼,陳孑從來沒有改過。
「我以為你不在家,專程進來埋伏你的。」
「怎麼樣,我聰明吧!」
陳孑直接白了她一眼,懶得說什麼。
「對了,剛才那美女是昨天在醫院那個吧?長得還挺漂亮的,是明艷型的。」
她扯起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著陳孑,她的直覺告訴她:
這兩人,不簡單吶~
「你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滾,以後少來,更別直接進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陳孑挺嚴肅的,帶著警告的。
「誒,你別扯開話題啊!你們是不是有故事啊?」
「我最喜歡聽故事了,說來聽聽!」
宋伊婷一點控制不住好奇心,但也真心覺得那女孩好看,和陳孑挺搭。
懶得和她囉嗦,直接回了客廳。
看他走了她才急。
「我有事兒有事兒,你別走啊!」
「下周末有場野外極限,去不去?」
怕他不去,宋依婷先下手為強。
「哎,你可別拒絕啊,我可是查了你的值班表了,你下周末沒班兒。」她一臉得意。
宋伊婷這人的脾性喜好和她的長相不能說不符,簡直是毫不沾邊兒。
明明長得清純可人,卻不喜琴棋書畫,反而偏偏喜歡極限運動,攀岩、滑雪、賽車是一樣不差。
甚至喜歡到自己出錢招募隊員組建了個賽車隊,還有一個響噹噹名字「野燼」,當然陳孑也是其中一員。
團隊雖然是她組建的,但投資也有陳孑的一半,當著隊長但其實陳孑才是槓把子。
陳孑玩起賽車跟不要命一樣,要沒人說,誰能想到他竟然是個外科醫生,還是個風雲人物。
他喜歡玩賽車,但並不怎麼參加比賽。
這次參賽的有一個頭部隊伍,和他們之前有點淵源,算是結了個梁子。
他要是不去的話。
野燼要贏,懸。
「不去。」陳孑拒絕的乾脆。
「別啊,我跪下求你。」
他抬起茶几上的水若有似無的喝了口。
「行,你跪吧。」
「我要洗澡了,你趕緊滾。」
她身子朝陳孑房間的方向偏了偏,探著頭。
「行,不打擾咱陳大醫生休息,休息好了你到時候可別放我鴿子。」
聶傾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來的,明明只隔一樓之差她卻走的艱難。
回到家把自己扔在沙發里,跟癱了一樣,疲憊的。
攥著手裡的冰袋,緊緊的。
一晚上她就這麼癱在沙發上,睜著眼睛。
直到天蒙蒙亮,她起來簡單洗漱換掉了昨天摔破的衣服。
洗澡很艱難,左腳扭傷加磕破膝蓋,右腳又有舊傷……
她一整天都沒出去,窩在畫室里畫畫,其實最近沒什麼靈感,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兒做,不想渾渾噩噩的。
不知怎麼地,她畫了一幅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的女孩兒,畫著畫著,她的手就開始抖。
後來乾脆就不畫了,盯著看。
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眼淚就順著她的臉頰流在嘴角,鹹的。
曾經大二的校園舞台上。
一舞《飛天》名動所有人。
聶傾在舞台上身姿婀娜,柔似踏波,每一個動作行雲流水,來去自如。
柔美的,張揚的。
動作間瞥見少年在台下默默看著她唇角揚起笑,看著她發光。
他明明也是那麼張揚肆意。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可她現在卻再也不能回到她熱愛的舞台,熱愛的領域,也弄丟了曾經的少年。
她終於將頭埋進膝蓋間,嚎啕大哭起來。
撕心裂肺的痛震破了她每一處神經。
她好恨,好恨……
她前幾天就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總是沒由來的傷心,總是一頭扎進一個問題里不肯出來,現在好像更嚴重了。
哭完,她找回理智。
將剛剛畫的那幅畫從夾板上拿下來,她沒有撕也沒有燒。而是把它和其他東西一樣一起放進了一個箱子裡,然後上鎖。
想起昨天陳孑給她的兩個冰袋,她拿來敷上。
腦海卻總不免蹦出些畫面,宋醫生已經和他住在一起了嗎?
他們到哪一步了?
可……這些和她都沒有關係了。
強迫自己不去想。
她這幾天都在家養傷,哪也沒去。
慢慢的好像調整過來一些,但心裡悶悶不樂,總感覺差點什麼。
心理醫生告訴她可以適當出去走走,讓一些鮮活的生命力進入身體,然後試著減少劑量。
要用心去克服,而不是藥物。
她聽了,每天經常到外面走走,偶爾做做採花大盜、慈善家。
她冰箱裡的點心幾乎都是小區的貓貓狗狗解決的。
這幾天,她覺得她和正常人應該是一樣的吧。
這天傍晚,聶傾像往常一樣在小區附近散步。
今晚的風格外的大,吹得樹葉嘩啦啦的掉,她想著隨便走一圈就回家。
幾個的中年男人蹲在路牙子旁抽菸。
她沒在意直接走過去,走出好遠,她聽見後面的腳步聲窸窸窣窣的。
她走後面的人也走,她停後面的人也停。
聶傾用餘光瞥了一眼,他似乎注意到了裝作在看手機。
後面是一個人,但她之前注意到,有兩個往另外兩條小路進去了,
而前面有個路口,是小路的匯合口,他們應該是想在前面堵她。
聶傾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現在她腿傷未愈,對付一個都成問題,更別說他們人多了。
她加快腳步,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改變原本的路線轉進了另一條路。
這條路前面有個廣場。
從包里摸出手機,下意識輸入一串號碼撥過去。
被無情掛斷。
再打還是一樣,她的眼睛一瞬間就泛起紅,憋著不敢出聲,怕引起後面的人懷疑。
她鼓著勇氣再點了一回。
「嘟嘟——」
兩聲後接通了。
對面還沒說話,她就開始。
「親愛的,我到希望廣場的岔路口了,你來接我唄。」
她說得再怎麼平靜、親密也不難聽出裡面的顫音。
對面的人沒快速回應,空了兩秒才傳來聲音:「聶傾,你在哪?」
「都說了到希望廣場旁邊的岔路了,你每次都這樣!」
她提高音量,顫音更明顯了。
「你遇到危險了?」
「嗯。」她幾乎是咬著牙發出來的。
後面的人應該觀察過她日常的出行路徑,這會兒似乎意識到她改道了,她明顯聽見腳步加快的聲音。
「聶傾別怕,你聽我說,你現在打開免提。然後找到最近的商店進去。」
在電話里陳孑安慰她別怕,可他自己卻慌的一批,他正在下班的路上,車速飆得飛快,油門已經踩到底。
是他只有在賽場上才會有的速度。
可他覺得還不夠。
「乖乖,我就要到了,你別生氣。」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往電話那頭說著話,一邊腳踩油門風馳電掣。
瘋的般。
聶傾所在的這條路周邊幾乎沒什麼店面,最近的距離她都還有 500 米。
她打開免提,可後面的人就跟沒聽見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注意到前面已經迎上來了幾個人。
就是她在路邊看見的那幾個。
她停下來,沒再走。
順手掛斷了電話放進口袋裡。
她數了一下。
1、2、3、4。
四個人。
可惜,差一點兒就可以打老虎了。
走近了,其中一個陰惻地笑。
「沒想到你還挺聰明,害我們哥幾個好找啊!」
「可你們卻不太聰明。」聶傾不示弱。
「嘿,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她抱起手臂,瞥了一眼腕錶,過去 5 分鐘了,但還不夠。
「我嘴倒是不硬,就是不知道你們命硬不硬?」
「那麼多人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麼?」
「敢不敢單挑?」
「怎麼……」那人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拉住手腕制止了。
「哥,她在拖延時間!」
那人才傻傻的反應過來,衝著聶傾吼:
「操?你 m 的拖延時間呢!」
「弟兄們一起上!」
不好,被發現了,看來還是要活動活動筋骨了。
她掰了掰手腕做了個熱身動作。
一人衝過來被她狠狠捏住手腕按翻在地,一個下腰躲閃精準避開身後的襲擊,扯到痛處不禁「嘶」的一聲。
「操!這妞練過!」
和面前人交鋒時後面的不知在哪找到一截木棍。
正朝她頭上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