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 「啊——!」 的一聲慘叫,那人直接和木棍睡到了兩米開外。
她回頭,陳孑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他眼尾帶著紅,眼睛裡此時卻全是狠戾,他一把把她拉到懷裡緊緊抱住,身體控制不住的發顫。
聶傾掛斷電話的一瞬間,他瘋了般,內心恐懼到極點,不顧一切的飆車,還闖了兩個紅燈,看見她沒事心才放下。
那群人看見來了一男的又全都圍上來:
「一起上!」
陳孑掄起旁邊的一截木棍,一下全把他們撂倒了,睡在地上哇哇叫,他們看勢頭不對,爬起來想跑。
一陣警笛聲響起,越來越近。隨即他們被警察帶走了。
說來巧了不是,這警察就是上回處理她打架鬥毆……不對……處理她見義勇為事件的那個警察。
後來聶傾得知他姓吳。
她和陳孑一起跟著去附近的派出所了解情況做筆錄。
吳警官調侃她:「聶傾是吧,我說小姑娘你是真挺行的。」
她笑笑沒答。
做完筆錄出來,陳孑站正在路燈下抽菸。
路燈有些年頭了,發出的光微微暈色,撒在他的身上有種說不清的朦朧感,孤寂的。
燈光下菸頭丟了一地,斑駁的。
她的眼神太熱烈,陳孑似乎能感覺到一般,朝警局方向偏了偏頭。
「走走?」
此時他的眼裡褪去了狠戾,染上了溫柔,又或許是燈光太暗的緣故,她看不清。
聶傾點點頭。
他們並肩在昏黃街道上走著。
誰也沒有說話,好像今晚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和往常一樣。
但說不出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更近了。
陳孑現在想想還覺得挺後怕的,那麼多人,她說打就打,他身上好的沒學,那股衝勁倒是被她全學了。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會後悔一輩子。
聶傾其實也很害怕,如果最後陳孑沒到她都不敢想她的下場。
電話里的那聲「乖乖」 又勾起了聶傾太多回憶,不得不承認,她聽到那句話時心裡是心悸的,心臟跳動的旋律不受控制。
又也許是被嚇到的。
不知哪裡傳來音樂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數著一圈圈年輪,我認真, 將心事都封存……」
「…… ……」
兩人在今夜都將心事封存,一點不願意向對方袒露……
回到家,她洗完了澡坐在落地窗前,遠處天邊的星星一覽無餘,星星撲閃著,撲閃著。
好像又回到了那次野外的山上。
「阿孑,你看那顆星星像你一樣,都很耀眼!」聶傾指著天空最亮的那顆星星仰著臉看著陳孑。
「聶傾,你才是我的月亮。」
記得那次是他贏了一場比賽,但是他差點受傷,聶傾哭個不停。
陳孑為了哄她帶她去山上看星星。
此時聶傾看著窗外的星星。
阿孑,你還是那顆星星,我卻不是你的月亮了……
不知坐了多久,手機 「嘟——」 的震動一下,是一個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個夜間山頭,山頭上只有一片星星點點的碎星。
這個頭像她認得,是陳孑的。
這張照片正是那晚拍的。
但從前圖片裡是有一個月亮的。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同意。
同意之後卻沒有什麼信息再跳出來,她放下手機準備睡覺了。
之後的幾天,她都沒見到陳孑,加了好友彼此卻都沒有聯繫。
有了上次的教訓,聶傾現在散步都只敢在小區里。
這天下午,她下樓扔垃圾遇到了陳孑,他正要出去。
「陳孑,你要出去嗎?」
「管好你自己吧。」
好吧,她不該問的。
她下樓扔完垃圾,又去便利店買了包煙,之前買的已經抽完了。
她不太想把煙味帶回家,在路邊抽了根,散了散味才回去。
「你來了,諾,這些都是新到的貨。」
「我找了好多人才弄到的,就這輛。」宋伊婷指了指面前的那輛車。
「三轉子的,我找人在國外改的!」
「你要來的話,這輛,」她忍痛割愛:「你的!」
主要是她開也贏不了對家。
陳孑,斜靠在車旁低頭點了支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不疾不徐地說:
「行啊。」
他在郊外地公路上練練手才回去,一般人要換了車肯定會陌生不熟悉,短期內開不出效果。但陳孑不一樣,像天生的一樣,不管是什麼車他都可以很快上手。
幾圈下來他已經很熟練了。
聶傾剛回到家,又接到一通電話,是林薇打來的。
她走後她們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了,這次打來是為什麼。
她接起電話,裡面傳來焦急的聲音。
「聶傾,你在家嗎?」
「在,怎麼了?」
「那個,安安走丟了,」她沒忍住哽咽起來,「張屹現在在做手術,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你能……」
還沒說完聶傾就說:「我現在過去,你在哪?」
聶傾趕到時,警方也剛好到,除此之外還有下午遇到的——陳孑。
林薇看見她來,主動解釋,此時她的眼睛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
「傾傾,對不起啊,陳孑他應該是張屹的同事幫我聯繫的。」
林薇主要是怕她尷尬,但沒辦法。
「沒事。」
他們和警方一直從太陽剛落山時找到月亮升起。
終於,晚上 21:00 在一處偏僻的小樹林中找到了安安。
今天安安的幼兒園有活動,老師要帶他們出去郊遊,但下午點名時發現安安不在,問了周圍的小朋友一圈都說沒見到安安。老師擔心壞了趕緊打電話給林薇。
林薇在來的路上打電話給張屹,但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打給了他的同事才知道他在做手術,至少要 6 個小時,於是林薇趕緊聯繫了聶傾和陳孑。
找到安安時,他已經在一棵樹下睡著了,小臉和身上沾的全是灰,瑟縮成一團。
林薇看見就哭出了聲,安安也醒了,看見林薇一個勁兒的喊媽媽。
母子倆,一大一小相互抱著,一個哭得驚天動地,一個卻泣不成聲。
之後警方做好工作之後就走了,安安說他餓。
他們就一起帶著他去餐廳吃飯。
安安餓壞了一個勁兒的吃,林薇就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紅的。
聶傾今天下午沒吃飯,但是沒有食慾。就連陳孑也只是象徵性的吃了幾口。
「聶傾、陳孑,這次真是多虧你們了。不然張屹不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怕,要是安安找不到了,她這一輩子該怎麼辦。
還好,還好找到了。
林薇:「對了,陳孑。你今天不是在宋伊婷那嗎?怎麼過來了?」
聶傾聽到這句話神色暗了暗,原來他今天下午出去是去找宋醫生了。
他們是男女朋友,這是很正常的吧。
陳孑詫異:「你怎麼知道我在她哪兒?」
林薇:「我看見她朋友圈了。」
陳孑這才瞭然。
晚上 22:00 張屹才風塵僕僕的趕來,他一進來就將林薇擁入懷中。
壓下去的情緒,在此刻用爆發,林薇哭得肩頭顫抖,用拳頭捶著張屹的背。
聲音里全是委屈和後怕:
「你怎麼才來啊?」
「對不起,是我不好,對不起。」
張屹嗓音明顯的沙啞。
聶傾看著他們,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孑盯著她,有一瞬間感覺她的眼裡怎麼充滿了羨慕。
怎麼可能,當初和他分手不就說他沒時間照顧她,沒時間顧家,她討厭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扛嗎?
她又怎麼可能會羨慕林薇和張屹。
安安抬起頭看見爸爸來了也要抱抱。
在白亮的餐廳里,他們一家三口緊緊抱在一起。
聶傾別開眼剛好對上陳孑的眼,他就這麼毫不掩飾的看著她,似乎要將她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