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她竟然覺得有點心虛,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卻一不小心打翻了。
陳孑無語,抽了幾張紙遞給她,「嘖,笨死了。」
聶傾木訥地接過紙,小聲道謝:「謝謝。」
原本的氛圍一下就被打破。所有人都看過來,張屹這才發現她在這裡。
只是陳孑在這,他沒說的什麼自己也不好發作,而且今天她也幫忙一起找了安安,他應該感謝她的,可他總覺得彆扭,畢竟幾天前還對她惡語相向,最後擰巴的道謝。
「那個……今天謝謝。」
聶傾知道他在謝今天她幫忙找安安的事,只是沒想到他會拉下臉謝她。
「不……不用謝。」
張屹又解釋了情況,感謝了聶傾和陳孑:
「我今天下午進進了手術室,一直沒接到電話……總之,謝謝你們了。」
陳孑真是覺得他越來越矯情了,說點話都扭扭捏捏的。
吃完之後張屹一家三口先走了,他們家和陳孑、聶傾不在同一個小區,不怎麼順路。
之後聶傾和陳孑各自去開了車也回去了。
晚上陳孑才點開朋友圈,果然看見宋伊婷的朋友圈,下午五點多發的。
內容是一張他們兩與車的入鏡圖,配的文案是:給賽車小能手配置新車啦!
陳孑看完反手給宋伊婷甩了條信息過去:
陳孑:【刪了!】
宋伊婷:【什麼?】
陳孑:【朋友圈。】
宋伊婷:【怎麼,害怕那天那個美女吃醋啊?】
陳孑:【3】
【2】
還沒倒數完宋依婷就發了張截圖圖來:
【刪了。】
退出微信頁面。
思考宋依婷剛剛問的問題。
「吃醋?」
她會吃醋嗎?
還說段譽不是她男朋友,現在她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那天在醫院她沒有否認。
他苦笑一下,又想抽菸,最近他菸癮總是很大。
這天,聶傾在家閒著無聊,又做起了甜點。
前幾天在超市買了些香蕉,蘋果派和蘋果酥做過了想嘗試一下香蕉派香蕉酥。
她將香蕉剝好皮放進攪拌機里打碎,倒出來加上前陣子那個在酒吧被她救的女孩送來的牛奶。
對了,她說她叫什麼來著?
她想了一會兒,哦,想起來了,她說她叫小雅。
之後做完這些把它們放進烤箱裡。
剛剛進去門鈴就被人按響了。
開門。
段譽將一大個果籃頂在頭頂,移開後笑眯呵了的看著聶傾。
「嗨!Surprise!」
聶傾也確實挺驚喜的,沒想到他會突然來。
「你怎麼來了?」
我在家閒的無聊,想到你這兒來混飯吃。
段譽其實是她的侄子,只是年齡就只有一歲之差。以前小時候在海城就一起長大,兩家住對門經常互相串門。
現在不住在一起了,但蹭飯這習慣是一點兒沒改。
段譽將果籃拿下來放在胸前:「你在家裡藏人了?不讓我進去。」
聶傾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站在門口,將門開大一些。
「什麼藏人,進來吧。」
段譽進來想著把水果幫她放進冰箱,打開冰箱嚇了一跳,裡面除了水果沒有任何東西。
「嚯,你是什麼生物?都不用吃飯的嗎,光吃水果?」
他想到《西遊記》里偷人參果的劇情,笑了一下:
「能長生麼?」
聶傾懶得理他,就他想像力豐富,一天天的淨說些瞎話。
「我正想和你說呢,你上我這蹭什麼飯,我這都沒菜。」
段譽好好打量她一圈,發現她好像都瘦了。還挺心疼他這小姨的。
聶傾有抑鬱症,他是知道的,但現在看來情況似乎越來越糟了,一向口齒伶俐的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了。
段譽:「你這兒不吃飯可不行。走!小爺請你!」
他故作輕鬆的開口。
聶傾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當然也不好拒絕他。
最後他們選了一處距離不怎麼遠的館子。
段譽進去就口水直流三千尺:
「這家店我可惦記好久了啊,一直沒機會來,今天可算吃上了。」
聶傾才不信,段譽這人從小就是一吃貨,看見什麼都想吃,想吃的餐廳十根手指頭也數不過來。
聶傾:「得了吧你,你惦記的館子只有這一家?」
段譽被她無情的拆穿,只能尷尬的笑了笑緩解氣氛。
館子上菜的速度挺快,沒一會就上齊了菜。
剛動筷子就聽見門外有人進來,和他們打招呼。
何季:「段醫生,你也在這啊!」
他剛剛一進來就看見這邊坐著兩個人在吃飯,還在想到底是誰和他一樣有眼光,看上同一家餐館。
走過來一看竟然發現是剛在他們醫院入職不久的段譽,就主動打招呼。
「誒,何季!」
段譽熱情地和他打招呼。
何季剛剛沒認出聶傾來,現在才看清她的臉,心裡又是一驚,吃瓜的心情頓時興起。
他看著聶傾:「你是……女神!」
有點尷尬,他想了一下糾正:「不對,你是陳孑的患者!」
聶傾仔細想了一下她記憶里的所有人,並沒有這號人物。
聶傾:「你認識我?」
何季:「哦,我……」認識啊。
陳孑:「還吃不吃了!」
何季「認識啊」還沒說完就被陳孑打斷了。
其實他們一進來聶傾就看見陳孑了,還有她身邊的宋依婷。
只是他一直沒什麼表情,甚至是黑臉,她不敢和他打招呼。也怕被宋依婷誤會,畢竟他們現在在談戀愛,當著人家的面和人家男朋友打招呼總是不好的。
而且她是前女友。
何季:「吃吃吃。看把你急的!」
何季又和他們打了招呼之後去追陳孑他們。
段譽目送著他們離開之後,用異樣的眼光盯著聶傾看,也不吃飯。
聶傾被他盯得不自在:「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段譽難得叫了一句他 八百年都不會叫的稱呼:「小姨,你……和我們院那陳孑認識啊。」
他用的是肯定句。
從陳孑一進來他就發現聶傾的眼神不對,想看人家又不敢看的,一看就有問題。
聶傾:「…… ……」
他要不要這麼敏銳。
段譽:「他不會就是你那個前男友吧!」
他就這麼說出來把聶傾嚇了一跳,生怕被陳孑們聽到。
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壓低聲音:「你小聲點行不行。」
段譽這下更激動了:「我靠,還真是啊!」
他回想起之前遇見的種種,對陳孑為什麼總是給他黑臉這件事恍然大悟:「我就說他怎麼總對我有敵意呢!」
聶傾聽得一頭霧水:「什麼跟什麼啊?」
段譽湊過來,貼在她耳邊問:「你確定你和他斷乾淨了?」
聶傾:「嗯。」
另一邊,陳孑看見這一幕眼神一下就變得犀利,忍不住在心裡罵了段譽一百回,想把他千刀萬剮的心都有了。
他面上一點也不在意這邊,可其實一直在悄悄往這邊看。
段譽背對著他看不見,可聶傾一抬眼就看見他盯著這邊看,不知怎的,她感覺一陣心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她的小動作全被段譽盡收眼底,拿她打趣:「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怕誰聽見啊?」
聶傾:「沒有,你能不能別開玩笑了!」
段譽終於退回身子,坐直:「行,不開玩笑了。」
後來兩人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只是段譽一反常態一個勁兒往她碗裡夾菜,還不忘提醒她,說話聲音不小。
「來,小心燙!」
「這個好吃,你嘗嘗。」
聶傾都沒怎麼夾菜,光吃他夾的都吃不完。
「夠了夠了,吃不完了。」
聶傾因為抑鬱引起厭食症狀,吃點東西就反胃,上次和陳孑說她胃不舒服也是真的。
「沒事兒,慢慢吃。」
段譽一直感覺身後有一道目光直勾勾盯他,他微微偏頭,勾起唇角:
「傾傾,你剛剛說什麼來著,說你已經斷乾淨了是嗎?」
聶傾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說剛剛的事,覺得他反射弧怎麼這麼長,但還是「嗯」 了一聲。
他們之間確實已經斷了,兩年前的那條信息應該就是最後的聯了。
段譽得逞的笑了。
最後吃完飯快要結帳的時候,段譽小聲說:「小姨,你們斷不乾淨的。」
「嗯?」
聶傾覺得他一整天都奇奇怪怪的,一下給她反常夾菜,一下又說一些前後不搭的話。
「他,還喜歡你!」
聶傾終於知道了,他在說陳孑。
「怎麼可能,他有女朋友了。」
而且她還見過好幾次,都是在她女朋友和他撒嬌的情況下。
「不應該啊,他這幾次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吃了。」
「特別是今晚!」
不行,他倆必須要複合,否則他以後和陳孑在一個醫院,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讓他怎麼混啊!
為了他的前途著想,段譽故意用手幫聶傾擦了一下嘴,注意著側後方的人。
感受到一股凜冽的目光。
這回確定了,他還喜歡她。
兩個彆扭的人總得有人推一把,今天就讓他來當這個工具人吧!
聶傾愣了一下:「你幹什麼?」
「幫你啊!」
「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