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懂了嗎?聶傾。
聶傾別開眼睛繞過他進屋。
她怕再看一眼,再想一秒她真的會亂想一些。
聶傾又重新幫他換了紗布,然後像昨天一樣陳孑到她家吃了飯。
這樣持續了幾天。
陳孑的手恢復的差不多了開始回醫院上班。
這天走進小區里,幾個阿姨看著一直餓的喵喵叫的小貓,「誒喲,這小貓也真是可憐。」
「是啊。」
「之前不是有個小姑娘總來餵它們嗎?怎麼最近沒來了?」
「好幾天沒見到她了。」
陳孑腳步一頓。
自從他的傷好多了之後聶傾就沒去他家了,他也好幾天沒見著聶傾人了。
不知道為什麼陳孑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幾乎是帶跑的到聶傾家門口。
敲門,沒人應。
再敲,還是沒人應。
他打了聶傾的電話,直到鈴聲結束都沒人接。
這個號碼之前聶傾給他打過電話,他確定聶傾還在用。
他頂著煩躁又打了一次,在快要掛斷的最後一秒才被接通。
「聶傾,你在家嗎?」
聶傾頭還暈乎乎的,有氣無力,「在。」
「來開門。」
聶傾試圖起來,身體軟作一團,四肢無力,頭暈眼花。
她最後妥協把密碼告訴了陳孑之後掛斷電話。
只是陳孑沒想到,她的密碼也是 20171001。
她這是什麼意思,明明已經分開了,為什麼還用這個密碼?
聶倩
聶傾艱難地打開床頭的燈,昏暗的房間裡才有了一絲光亮。
陳孑進來,整個屋子黑的不成樣子,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上,沒有一點光線,整個房子都是窒息的黑。
他管不了這麼多,聶傾家的房型和他家的差不多,他很輕鬆的找到了她的房間。
拉開房門,裡面只有一盞她剛剛點著的床頭燈亮著,他打開房間的燈。
入簾的是一個躺在床上沒有一點生氣的人,她將自己裹在被子裡露出一個頭,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陳孑一愣,走過去把她扶起來,碰到她身體的那一瞬間指尖一蜷,她全身都在發燙。
陳孑看見她這個樣子氣吼,「連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嗎?」
發燒了嗎?
怪不得她覺得自己這幾天那麼難受。
她只知道自己抑鬱期到了,情緒低落又沒有食慾。
之前抑鬱期她都是這樣頂過去的,只是這次又碰到了發燒。
聶傾反應了一下,緩慢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是有點燙,訕訕的開口:「哦,我都不知道。」
陳孑快被她這副樣子氣死了,「起來,去醫院 !」
聶傾很不喜歡醫院,她討厭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討厭醫院滴答滴答響個沒完的儀器,討厭看見針頭,更不想整天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讓別人伺候。
她不想回到三年前那樣,變成一具要人供養的木偶。
聶傾全身沒有一點力氣,聲音也軟綿綿的,但是拒絕的強硬,「不去。」
陳孑知道她有多倔,他勸不動她,看樣子她也是真的不想去醫院,沒再逼她。
陳孑嘆息一聲,「行,」放平音調,「那家裡有藥嗎?」
聶傾想了一下,「有,在抽屜里。」用手指了一下旁邊的柜子。
陳孑過去,在裡面翻找了好久才看見退燒藥,和退燒藥放在一起的還有好多別的藥,只是沒有標籤,他來不及想別的,拿了退燒藥關上抽屜去廚房找水。
聶傾看見他出去才鬆了一口氣,她剛剛都忘了裡面還有別的藥了,還好她全都把標籤撕了。
廚房裡一點熱水都沒有,只能重新燒。
燒水的間隙聶傾去洗了個澡,她從躺在床上那天起就沒出過房間了,怕自己身上有味道,頂著昏沉沉的頭硬洗了個澡。
陳孑看見了也沒說她,想她應該洗了會舒服一點就隨她去了。
聶傾洗的算快,水燒開時她剛好出來,陳孑將開水倒出來摻了些涼水混合在一起,拿了藥一起遞給她。
聶傾含著水吃下去,還沒咽到底,胃裡就是一陣翻江倒海,她從床底拿出垃圾桶吐了個底朝天。
她這幾天沒有吃任何東西,胃裡什麼都吐不出來,吐完藥後止不住的乾嘔。
陳孑沒想到她會吐,不知道要做什麼,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他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擔心全都寫在臉上。
聶傾嘔了好久才停下,陳孑擔心 ,「好點了嗎?」
不吃藥肯定是不行的,但是這樣干吃也不行,一看她這幾天就沒吃東西,胃裡什麼都沒有,連吐都吐不出來什麼東西,陳孑想罵她,但忍住了。
最後所有的埋怨都化作一句:「我點個小粥,你喝了再吃藥。」
他剛剛燒水的時候看了廚房,裡面什麼能吃的都沒有,冰箱裡的東西都放發霉了。
只能點外賣了。
聶傾點頭。
陳孑讓她在床上躺會兒,一會兒外賣到了叫她。
聶傾沾著床就閉上了眼睛。
陳孑站在床邊盯著她看,才幾天不見她又瘦了,瘦到可以明顯看見她的臉頰開始有些凹陷,鎖骨明顯得硌人,還有剛剛抱到她幾乎沒有任何重量,腰間一摸就能摸到骨頭。
他知道聶傾以前就一直想減肥,可瘦到這個地步屬實不應該,也不正常。
陳孑洗了毛巾給她敷在額頭上降溫。
看她睡著了去把客廳和廚房重新收拾了一遍,廚房裡不能吃的東西全都收拾出來扔了。
忙的差不多時外賣送到了。
他拿著外賣去了房間,把聶傾叫醒。
陳孑扶著她的腰將她攬起來靠在床上,拆開外賣盒將粥舀起來一勺一勺吹溫,「張嘴。」
聶傾看著他格外耐心又溫柔的動作,昏沉中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這樣的陳孑除了六年前,就是在夢裡出現過,她無數次夢到過他,但很多時候都是夢到他說恨她,對她放狠話,夢到微信里的最後一句「聶傾,這輩子都別出現在我面前」。
很少夢到這樣溫柔的他。
如果是夢,她希望這個夢可以做的久一點。
聶傾配合著他喝了幾口,胃就撐得慌,「陳孑,我不要了。」
她好幾天沒吃東西確實不適合吃太多,陳孑放下碗筷,重新拿了退燒藥給她,「吃了。」
聶傾重新吃了藥,這次不是空腹,沒有反胃吐藥的情況。
他欲起身,被聶傾一把拉住,看著她蒼白無力的,拉他的手勁卻不小,一張泛白的小臉看著他,語氣近乎祈求,「別走,好嗎?」
「我去扔垃圾。」
「別扔。」
如果是夢,那他出了這扇門還會回來嗎?
聶傾不允許有這種可能。
「別扔了。」她固執的。
陳孑看著她心裡很不是滋味,「好。」
他近乎覺得這不是她認識的聶傾,他認識的聶傾是明媚的,張揚的,從沒有這麼卑微過,也沒有這麼蕭條過。
他愛的那個女孩曾經被他視為他的全部,把一切都給她,只要她想要的,她就是他的月亮。
而現在……
陳孑看得出來,她的狀態不對。
他沒有再去扔垃圾,只是把垃圾袋打了個結留在垃圾桶里。
聶傾的手一直拉著他,怕他突然消失般,一刻也不敢鬆手。
陳孑忙完,摸了一下她的頭,「睡吧,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