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陳孑拾起碗，聶傾叫住他，「我洗吧。」
「不用。」
聶傾看著他進了廚房，裡面傳來流水嘩啦啦的聲音。
洗完碗陳孑回了醫院，告訴她晚上不回來吃飯。
但這天晚上天已經黑透了陳孑都沒回來，她帶著久久坐在沙發上等。
等著等著等睡著了，被一通電話吵醒。
聽筒里傳來張屹焦急的聲音：「聶傾，你快來！」
「陳孑快把袁凱打死了 ！」
聶傾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隨意穿了雙鞋。
「在哪？」
「西邊盤山路的小樹林裡。」
聶傾把車開得飛快，一路上腦子亂鬨鬨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說他今晚不回來，原來是要去找袁凱，因為上次的事嗎？
因為她嗎？
不管因為什麼事，也不管因為誰，陳孑都不能出事，他手上絕對不能沾上人命。
陳孑把袁凱踩在地上，手裡的小刀划過他的臉，似笑非笑，「你說，該從哪裡開始？」
「陳孑，你是想死嗎？動了我你覺得你逃得掉嗎？」袁凱在地上反抗，但是被陳孑按的動彈不得。
陳孑忽視他的話，冰冷的刀片移到他的頭上，「這裡吧，它有不該有的想法。」
張屹說的沒錯，陳孑一旦遇到聶傾的事，他就沒有絲毫的理智。
愛會讓人失去理智。
張屹今晚剛好找陳孑有事，給他打了半天電話都沒人接，接通再電話里聽到袁凱的聲音，他知道了一切，立馬給聶傾打了電話。
心病還需心藥醫。
聶傾趕到時，正好遇到陳孑出來，她心尖莫名一跳，人也跟著靜住，呆愣一瞬。
跑過去，抱住他，靠在他胸膛不住的顫抖，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衫，聲音里全是顫抖和後怕，「……下次別這樣了。」
陳孑任她抱著，她緩了一下，心裡沒底，「他呢？」
陳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說的輕飄飄，「沒死。」
聶傾終於鬆了口氣，眼淚又往下掉，這回是慶幸。
她多害怕聽到的是袁凱死了的消息，害怕她害了陳孑的一生，怕他又一次為她做了錯事。
張屹想錯了一點。
愛會讓人失去理智，但也會讓人變得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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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一刻，陳孑想起聶傾，停住了手。
他恨她，亦憶她。
且心裡清楚，憶大於恨。
他還想再見到她，每天都想。
甚至有想把她綁在身邊的念頭，讓她日日夜夜都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陳孑用指腹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別哭了，醜死了。」
聶傾把他的手拍掉，「你才丑。」
「行，我丑。」
「陳孑，我餓了。」聶傾吸了吸鼻子，一臉人畜無害的看著他。
今天從陳孑走後她就莫名的心慌，也沒有心情做飯吃飯，一天下午都沒吃東西，現在折騰一趟才覺得餓。
陳孑眯著眼睛，手插在兜里往前走，聶傾還站在原地，「還不來？不是餓了？」
聶傾反應過來，「來了！」
陳孑帶著她去了他們大學愛去的那家米粉店，很巧，去時老闆才剛要關門，看見他們來又迎客了。
老闆對他們倆的影響很大，以前他倆總喜歡一起去，小姑娘很有禮貌，小伙子也很帥。
只是畢業後他們就沒再來過了，老闆看見他們來還有點驚喜，「是你們啊，你們倆有好多年沒來了。」
聶傾沒想到老闆竟然還記得他們，「您還記得我們啊？」
「當然了，我過目不忘的，」老闆得意，「而且你們倆以前常來，也算是我這的老顧客了。」
聶傾四處打量，店面不大，但是乾淨衛生，和印象里的一樣。
只是店內多了一面照片牆，在進店的左手邊，照片都是顧客留下的。
聶傾仔細看才發現最中間一張是她和陳孑。
記憶被拉回 2020 年的秋天，她和陳孑一起來這吃米粉。
秋風拂面，他們選了個樹下的位置坐下，一片樹葉飄下落在她的頭頂，陳孑伸手去接，聶傾正好抬起頭，兩人相視一笑。
畫面被一秒定格。
聶傾沒想到這樣一個簡單的畫面竟然被人拍下來而且貼在了牆上。
現在回想起來，好猶陳年舊事一樣，被附上一層斑駁的濾鏡，看不清。
聶傾想得入神。
老闆端出米粉她才回過神，「兩位，米粉來囉。」
「老闆，這些照片——」
「哦，這個是前兩年才弄的，做宣傳。」
聶傾表示理解。
「最中間的那個是你們兩個吧！」老闆指著一張照片。
聶傾注意到陳孑，他盯著那張照片，卻依然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什麼都不在乎。
聶傾點點頭，苦笑。
老闆在用圍裙擦擦手，「你們倆那張照片啊，是這最好看的了，所以放在了最中間！」
「你們慢慢吃啊，我去忙了。」
聶傾盯著這碗米粉，熱氣氤氳，眼眶酸澀得要命。
要放下筷子，陳孑皺了皺眉，「再吃點兒。」
「不想吃了。」
「聶傾，我說了算。」
聶傾看他強勢的樣子，又吃了幾口，不多，但陳孑沒再說她。
吃完米粉他們沒有回家，順著小路散步。
兩人並肩走著，昏黃的路燈一會兒把影子拉長一會兒縮短。
一片樹葉飄落，與多年前形成呼應，像時光重合一般，聶傾雙手接住，「陳孑，你看。」
陳孑停下來低眉看她，「嗯。」
這一刻，就好像他們這六年從未間斷過一樣，像倆個談了很久的戀人。
那天之後，警察又來找過陳孑，但只是了解情況，對陳孑並沒有產生什影響。
陳孑這天在醫院接到一個病人，是肖青禾。
他下樓時不小心摔倒了手臂。
看見陳孑他還是想和他說幾句，陳孑沒想理他，但被他叫住，「陳孑！」
陳孑眼神一片冰冷，完完全全就是看情敵的樣子，「你有事嗎？」
「一起喝杯咖啡嗎？」
「我沒有受虐傾向。」
肖青禾：「……」
要走時，陳孑又說一句：「以後離她遠點，別讓我提醒你，你們已經分手了！」
他們的緣分未了，只是這條路不易，肖青禾還是忍不住提醒：「希望你可以好好對她。」
「犯不著你管。」
陳孑回去時，聶傾還在畫畫，最近接了個漫畫活，畫的還行，收入可觀，讀者追更爆了，她天天都忙著畫畫，一天十多個小時都窩在畫室里。
畫地投入，陳孑出現在她身後都沒有注意，「餓了嗎？」
聶傾回過頭，「不餓。」
陳孑盯著她，一臉認真，「我餓了。」
這幾天她忙著畫畫都沒有做晚飯，陳孑已經好幾天回來都是這樣了。
聶傾想了一下她這幾天的所有所為，有點不好意思，「那……我們出去吃？」
他們去了一家評價還不錯的火鍋店。
聶傾中途去了趟廁所，她前腳剛進去，後腳肖青禾就跟著進去了。
「聶傾，好巧，在這都能遇見你。」
「好巧。」
「你一個人來的嗎？」
「還有陳孑。」
肖青禾想了一下，「你們重新在一起了？他對你好嗎？」
聶傾也在想，他們重新在一起了嗎？
沒有吧。
陳孑沒說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他有喜歡的人，頂多算是……朋友？
曖昧關係？
他對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