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傾仰頭看住他的眼睛,「你怎麼來了?」
「出差。」陳孑手插兜轉身往前悠哉悠哉走著。
聶傾無所謂點點頭,跟上他。
兩人走在巷子裡,雪中背影隱隱綽綽。
「出差多久?」聶傾又問他。
「不確定。」
走到一家小賣鋪前,聶傾停下,看著走在前邊的陳孑,「陳孑,我想喝酒。」
他轉過頭眯著眼睛看她,「你想死是吧?」
她才不管他的恐嚇,自己進了小賣鋪,「老闆,拿兩瓶啤酒。」
「得嘞。」老闆拿了兩瓶遞給她,「慢走啊,美女。」
等她出來時,陳孑已不在原地,她「切」一聲踢起地上一小片雪,「我就知道。」
又不等她。
「你知道什麼?」
聶傾嚇了一跳,循著聲音看見他靠在旁邊的牆上,一臉玩味的看著她,聶傾突然心虛,假咳一聲,「沒什麼。」
把其中一瓶啤酒遞給他,「喏,喝嗎?」
他始終沒有接,聶傾耐心耗盡,「不喝拉倒。」
正欲收回手的瞬間酒瓶被他接過,「買都買了,就喝點吧。」
聶傾白了他一眼。
裝個什麼勁。
額頭被人敲了一下,「擱心裡罵我呢?」
小心思被他看穿,她擺出個假笑,「怎麼會。」
初雪來的快,去的也快,地上沒堆多少就有要停的跡象。
陳孑坐到小賣鋪門前的椅子上,隨手拉開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口。
聶傾也在他旁邊坐下,默默喝著,酒精划過喉嚨進入胃裡,給人增添了點暖意。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就好了,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什麼也不想。
可她知道,他們之間的隔閡已經無法彌補,她對他的傷害也沒法挽回。
他們回不到以前。
她仰頭還想喝,卻被旁邊的人拿過,「解解饞得了,你還喝上癮了。」
聶傾細眉輕擰,沒和他計較。
行吧~
不喝就不喝。
他怕她胃疼。
雙手撐著凳子兩邊,往後坐,搖著腿。
「雪要停了。」扭頭看他,「你住哪?」
「市中心的酒店,醫院安排的。
市中心離這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還醫院安排的,特意強調真的是來出差?
她又沒問
陳孑把她的那瓶也喝完,送聶傾回家。
到樓下聶傾想起個很重要的問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她從頭到尾並沒有和他說過她在聶喬源這兒。
「段譽。」
果然是他,海城的人知道她行蹤的只有他了,怪不得這兩天她一個勁的煩她,問她各種行程,合著是被收買了。
遠程段譽:天地良心,我是被迫的呀!
陳孑捏了一把她嘟著的小臉,「想什麼呢,快回家吧。」
「哦。」聶傾回過神。
聶傾伸手去脫身上的外套,被陳孑抓住,「穿髒了就想這麼還我啊?」
聶傾看了一眼衣服,也看不出哪髒了,他就是找茬!
「行,洗了還你。」
聶傾踩著拖鞋上了樓。
被躲在樓梯口的王溫映嚇了一跳。
「你在這兒幹什麼?」
王溫映一臉吃瓜的樣子,「姐,那你幹嘛去了?」
「我……」
「去約會啦~」王溫映替她回答。
聶傾一下紅溫,「小孩子家家的,別亂說。」
「姐,別裝了,我在樓上都看見了,那帥哥就是多年前我見過的那個,沒想到,他還挺長情啊!」
聶傾不想再繼續和他討論下去,率先跳出這個話題,「這麼晚了,趕快睡了吧。」
話畢,像避瘟神一樣地跑了。
王溫映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小樣!
姐,你的終身大事總算是要有著落了!
樓下的人等她房間的燈熄了才離開,留下一小片菸蒂堆在雪裡。
陳孑第二天就要回去了,需要提前去醫院觀察腿。
走前聶喬源問她要不要她也去,被聶傾拒絕了。
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更不想給她添麻煩,也討厭她現在在自己面前隱忍,小心翼翼。
王溫映也站在聶傾這邊,幫她勸了聶喬源,她這才罷休。
聶傾家離這不近,坐了好一會兒車才到。
回到家,沒時間休息,換了衣服,就要出門門。
準備好一切,門鈴剛好被人按響,像是掐准了她的時間一樣。
聶傾去開門,「誰呀?」
「Surprise!」段譽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
她用手摸了下額頭,無語,「你怎麼跑這來了?」
「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在這兒太孤單嗎?走吧,不是要去醫院?」
段譽可是專程請了假來陪她的,之前一直都是他負責聶傾的腿傷,他過來也方便這邊的醫生了解情況。
不過,他這時間也太准了點吧!
聶傾帶上門,「走吧。」
到了醫院和主治醫生溝通後,重新拍了片子。
片子沒有什麼問題,一周後可以動手術。
二人又和醫生了解了術前準備,醫生很耐心地和他們解釋。
他們找了家咖啡店打算喝一杯,段譽全程都在玩手機,聶傾看不下去,「哎,你怎麼網癮少年啊!」
「你體諒一下吧。」段譽愁眉苦臉。
「我看你不是網癮大,說吧,他給了你什麼好處?」聶傾早就看穿了他。
要不然他怎麼那麼聽陳孑的話。
要麼是收了好處,要麼就是有什麼把柄在陳孑手裡。
「姨,你在說什麼啊?」段譽裝聽不懂。
「裝蒜?」
「陳孑都和我說了。」
這人怎麼回事啊,說好的不買他的。
真狗!
段譽笑笑,默默把手機放下。
「小姨,來,喝咖啡。」
這幾天聶傾不宜走動,回到家裡就沒出過門。
待著無聊就想著畫點畫。
一個小時過後,畫紙上已經影影綽綽的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
淅瀝瀝的小雪中,是一抹高挑的身影。
她怎麼會畫他?
她怎麼能畫他?
聶傾看清自己畫了什麼,把畫紙撕下來,揉成團,欲往垃圾桶里扔時又停住了。
又重新把畫鋪開,儘管她怎麼努力地想把紙展平,還是留了很多褶皺,回不到原樣。
聶傾看著面前的畫嘟囔,「怎麼像我們的感情一樣,說變就變呢?」
一陣門鈴把聶傾嚇醒。
來不及把畫收拾起來,聶傾只是把畫架翻了個面,對朝里,就去開門。
聶傾打開門,「你到底……」
話還沒說完又咽了回去。
她以為又是段譽那小子來了。
沒想到是陳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