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沉下來,天邊泛起一陣橙紅,悶熱難耐,家裡開了空調倒還算涼快。
陳孑洗完澡在沙發上輾轉難眠,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心裡發悶,他也不認床啊。
主臥倒是安靜得出奇。
她倒是睡得香。
深夜。
一陣地動山搖把陳孑驚醒,屋內一片漆黑,家具發出吱呀叮咚的響聲,房屋還在不停的上下顛簸。
地震了!
陳孑一個健身起來,往主臥跑,「聶傾,聶傾!起來,地震了!」
門被敲得砰砰響,裡面連半點回應也沒有。
睡得夠死的,這麼大動靜還沒醒。
陳孑等不了了,直接開門進去,好在沒鎖門。
床上的人還一動不動,睡得正香。
一股子火氣又冒上來,怎麼連這點安全意識也沒有,如果不是他今天在這,她是不是連地震了都不知道。
或者說,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孑把她的被子一把掀開,但看見面前的一幕時又忙把被子蓋了回去。
聶傾的睡裙竟然到了腰的位置,他看見一瞬的潔白,嚇了一跳。
不能掀被子,他又去捏她的肩膀,把她直接從床上拉著坐了起來,「聶傾,地震了!」
聶傾感覺身體被人扶起才惺忪張開眼睛,「嗯……?」
「哦……」
地震了,她就這反應?
應該是說她心大,還是說她不怕死?
陳孑搖了搖她,「起來,這裡現在不安全。」
現在地震已經停了,沒有再出現搖晃的情況,應該是別的地方地震,波及到這裡。
但是很可能還有餘震,在樓上總歸有風險。
聶傾被他催著從床上起來,和他一起走安全通道到了小區樓下,空曠的地方。
小區里現在已經擠滿了人,戶主們都出來外面避難了。
聶傾一直被陳孑牽著,她耷拉著腦袋,困得不行。
睡前吃了安眠藥,現在正是藥勁上來的時候,走路都想打瞌睡。
陳孑注意到她困,走的步子算慢。
但小區里現在到處都是人,椅子上坐滿了,台階也沒有位置。
陳孑拉著她走了好遠一截,才在一處草坪旁找到個空椅子。
拉著她坐下,她沉著眼皮,全由陳孑支配,摸到椅子就坐下來,垂著腦袋,一副重心不穩的樣子。
旁邊有一對正在熱戀的情侶,許是男生噴花露水的方法不對,女生不滿。
「我說了,花露水不能噴在衣服上,要噴在皮膚上,你看,」女生把腫著一個包的手伸過去,「我這又被咬了~」
「好好好,我重新給寶寶噴。」
「那我手已經被咬了,癢。」
男生作勢要吐口水,「口水治百病,我給你抹點,抹了就好了。」
結果男生被女生一個肘擊,又哄了好一會才消停。
陳孑竟然有種黯然的傷感。
他們的對話提醒了他。
對!
蚊子。
聶傾有沒有被咬到?
他小心翼翼地翻看聶傾裸露在外的肌膚,沒看見蚊子,她也沒撓,看來是沒有被咬。
但她現在睡得和個小豬一樣,被咬了肯定也沒有反應。
陳孑還是和那對情侶借了花露水給她噴上。
「當然可以!」女生讓男生把花露水送過來。
陳孑騰出一隻手接過,「謝謝。」
男生:「客氣。」
陳孑一點一點把花露水噴在聶傾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動作輕乎於無。
女生也走過來,語氣羨慕的,「哇,你對你女朋友真好啊!」對男生抱怨:「看看,人家男朋友都知道怎麼幫女朋友噴花露水,就你!」
陳孑:「……」
陳孑噴完還給了男生,又道了謝。
男生拿了花露水就又去哄女生去了。
以前,他們倆談戀愛也是這樣的,那時的聶傾可比這作多了,陳孑也打不得,罵不得,當塊寶一樣捧著。
不知她是做夢了還是被吵醒了,在他腿上蹭了蹭,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她剛不動,她放在在椅子上的手機就震動起來,透過木質質地格外響亮,陳孑忙拿起來看了一眼,備註是「小溫」,皺了眉,順勢就掛斷。
才掛斷電話又打了進來,陳孑點了接聽,對面傳來急切的聲音,「姐,地震了,你沒事吧?」
陳孑回想了一下,叫她姐的,他以前並不知道她有個弟弟。
但他四年前來北城的時候確實看見過一個男孩在她家附近。
「你姐沒事,她睡著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聲音變得驚喜,「你是……姐夫?」
「嗯,掛了。」
電話被掛斷,但那頭卻驚喜得不得了。
姐夫還沒走啊,他還以為他走了呢。
姐夫在他們就不用擔心了!
「聶姨、爸,不用擔心,姐沒事。」
聶喬源這才把沉著的心放下,「沒事就好。」
這次地震的震源在口市,距離聶傾那稍近一點,聶喬源十分擔心聶傾,自己又不想打擾聶傾,她知道,聶傾對她有陰影,讓王溫映打電話問問她有沒有事。
距地震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小區裡的人一個個都開始困頓,有的都有了要回去睡覺的想法。
說要有餘震早就該震了,現在肯定是不會震了。
陳孑也是這樣想的。
聶傾從下來就沒清醒過,在這睡也睡不好。
又過了一會兒,已經有人回去了。
陳孑也抱著聶傾回了家。
將她放在床上,睡衣的下擺微微敞開,露出右腿小腿上的傷疤,陳孑小心翼翼地拉開裙擺,仔細打量那道傷疤。
他雖然是個外科醫生,做的手術不下百次,但想想過幾天這裡又要重新被手術刀劃開,就心裡隱痛。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坐起來看著他。
「我弄醒你了?」
她縮了縮腿,「癢。」
應該是他剛剛碰到了她的腿,所以她覺得癢。
聶傾知道,他剛剛是在看她的傷。
陳孑把她的裙擺拉好,拉過被子蓋住,「不早了,睡吧,應該不會再震了。」
她「嗯」一聲又睡下去。
陳孑回到沙發,閉著眼睛沒睡著,他怕待會兒萬一還有餘震,聶傾睡得沉。
天開始灰濛濛了他才堪堪眯了會兒。
聶傾一直睡到上午 10 點才起來,昨夜折騰了半天,今天起得晚。
出來時,陳孑正坐在島台邊上喝咖啡,看見她出來,「醒了,坐吧,我把早餐端出來。」
聶傾往廚房裡看才發現裡面擺著幾個盤子。
她被陳孑監督著吃了早餐。
「你不在家,久久怎麼辦?」
陳孑收拾著碟子,「它在宋依婷那。」
「哦。」
很正常啊,之前他也把久久給宋醫生帶過,但她怎麼感覺不是很開心啊。
她有什麼可不開心的,他對人家是有感情的。
聶傾,你不要再想和他有任何可能了,他為你做這些只不過是抵租金而已,你們之間早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