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無雙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他咬著牙問。
"知道啊。"炎長晏從岩石上跳下來,落地時衣擺輕巧地翻了一下,動作帶著一種刻意賣弄的漂亮。
說著,他一個閃身,不容拒絕地緊扣住不遠處謝寂靈的脖子,高高舉起,「白骨道?」
謝寂靈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他扣著脖頸懸在半空。
他聲音沙啞:「…你到底是誰?」
炎長晏歪頭端詳了一下那張因缺氧而微微泛白的臉。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才對。"炎長晏沒有鬆開手,"你在夢境裡晃來晃去,到處殺人,還把主意打到了我的人身上——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嬴無雙:「炎長晏你先放手!我要殺死這畜生!!」
炎長晏回頭納悶:「你幹嘛?」
「……」
炎長晏歪著頭看著嬴無雙那副快要失控的樣子,皺了皺眉頭。
嬴無雙猙獰:"他手裡的那把劍,是用晚棠煉的!"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本來就已經足夠混亂的水面。白河谷的空地上,各種聲音忽然都安靜了一瞬。
在場所有太虛宮的人都呆滯住了。
原來是這樣……怎麼會是這樣?原本周子衡還在為這亂成一鍋粥的場面開懷大笑,但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他突然想起兩年前,蘇晚棠殺死的那兩個魔修。
可對此,炎長晏卻面不改色,冷酷無情地說:「這只是夢。」
真的只是…夢嗎?
周子衡: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如同沁透了冷氣的頑石,仿若豁達卻失了情的荒島。
這麼一冷冰冰的句話,澆滅了嬴無雙的理智。
他猛地朝炎長晏衝過去,但手腕在半途中被一隻有力的手攥住了。
"冷靜。"洛子旭的聲音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沉定,"這裡是夢境,那把劍確實不是真實存在的。"
嬴無雙也不在乎什麼尊重長輩的說法了,拼命掙扎,目光越過洛子旭的肩膀死死盯著炎長晏:"你他媽知道那是蘇晚棠還——"
炎長晏:「正因如此,更不能在夢裡殺了他。」
嬴無雙:「什麼…?」
炎長晏依然扣著謝寂靈的脖子,但目光越過謝寂靈蒼白的臉,直直地落在嬴無雙身上。
「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在夢中殺人嗎?」他問。
嬴無雙的掙扎頓了一下。
"儘管我死去,這個夢境依舊在,但你們不一樣。你們一旦死亡,就可以離開這個夢境,回到你們原本的身體中。"
「既然如此,現在你真的覺得殺死這傢伙,是明智的選擇嗎?」
嬴無雙不再掙扎,只是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
他們雖然被拉入夢境,但是身體卻還在外面。
如果殺死謝寂靈,他回到天闕秘境後……真的不會做更嚴重的事情嗎?
他變本加厲地報復,趁著他們昏迷,殺死他們。
嬴無雙咬著牙,強行壓制住殺意。
他從齒縫裡擠出一句:"……那你說怎麼辦?"
炎長晏忽然笑了。
另一隻手在虛空中劃了一道,如同撕開了一塊看不見的布料,一道窄長的裂隙在空氣中緩緩張開,他手腕一翻,謝寂靈的身體被裂隙吞沒。而炎長晏語氣輕描淡寫:「雖不能直接殺,但折掉四肢,切斷五感,關押起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裂隙在空氣中合攏。
其餘人和刺頭都安靜如雞。
在場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想:
炎長晏,恐怖如斯。
不過,唯獨一個人沒有——
"……小晏。"
壓抑過頭聲音顯得格外冷淡,在寂靜的溶洞中顯得格外清晰。
!
原本滿不在乎,目中無人,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炎長晏瞬間汗毛直立。
他緩緩,緩緩轉過身。
洛子旭站在幾步之外,月光從岩壁的裂隙中漏下來,落在他肩頭,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洛子旭:"你剛才說'儘管我死去,這個夢境依舊在'……這是什麼意思?"
炎長晏:"……"
糟了。
"你真的試過了。"洛子旭說的是陳述句。
炎長晏從心地後退半步。
洛子旭步步緊逼,眼神更加可怕。
額,氣氛開始不對勁了。
周圍那些本就很安靜的人群變得連大氣都不敢喘,原先氣的差點對玄清師叔動手的嬴無雙都憋住氣了。
那種沉靜比任何怒火都讓人後背發涼。
不能再沉默了,感覺事態要變得不受控制了。
炎長晏心虛地移開視線:"啊,那個啊……剛醒過來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腦子一片混亂,就試了一下。"
"怎麼試的?"
炎長晏:「……」
還能怎麼試?自殺不就那幾種方法?
這話他不敢說。
但是炎長晏不說,洛子旭也不說,沒人說話,寂靜得可怕!
他走了一步,站到炎長晏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
商煦澤突然背過身。
姬文夜:!
他也跟著商大哥一起背過身。
你傳我,我傳你,現場只有溫閒之一人鎮定自若地「直視」前方。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炎長晏的胸口,隔著衣料,正對著心臟的位置,力道很輕。
"這裡?"他顫抖著聲音問。
炎長晏:「我…」
接著,洛子旭又撫上炎長晏的脖頸。
炎長晏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下意識想後退,但洛子旭的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上,力道不重,卻讓他寸步難移。
"這裡也是?"洛子旭問。
手指摩挲著皮膚,緊密貼著,緩緩後移,捏住了炎長晏的後頸下方。
炎長晏沒有說話。敏感的身體讓他有些受不了這麼親密的撫摸。他從下而上的目光從洛子旭的側臉移到別處,又移回來,像是在找一個可以落腳的錨點,慌亂不已。
忽然,炎長晏感覺到後頸一熱。
一股細密溫熱觸感從洛子旭的指尖滲入皮膚,像一條極細的溪流,沿著他的脊椎緩緩向下流淌。
炎長晏:!
他的脊背本能地繃直了。
那股靈力正在滲入他的經脈,和他的靈力融合在一起,緩慢而穩固地編織著某種東西。
指尖的力道極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掌控感,炎長晏張了張嘴:"你……"
他沒反抗,但咬牙紅著臉問:「你做了什麼?」
"這是雙生海誓。"洛子旭回答。
契約一旦締結,兩人的命格就會徹底綁定。動一念,我心頭便知;痛一分,我骨血同感。靈力如潮汐在彼此經脈間自然流轉,雙修共振。
無論相隔千山萬水,只要閉目沉神,便能感知對方的體溫,心跳和氣息。
如同靈魂交融,須臾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