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傻，真的。
以為只要他不提，穿越就永遠是他和大前輩之間的小秘密。
炎長晏天真無邪道：「早知道了呀，又不是什麼大事。」
感情他這邊演了八百集的諜戰片，你們那邊當花絮看呢？他甚至連「死鴨子嘴硬」的鴨子都當不成了，因為晏寶連他的鴨毛都拔完了。
周子衡抱頭：不對！這不對！
不是說穿越者馬甲不會掉嗎？這不是男頻文穿越的鐵律嗎？！
難道是因為洛大前輩和晏寶談戀愛，這個龍傲天故事就被分到女頻了嗎？？！
洛大爹你節操掉了別拖累我啊！
經歷了長達二十分鐘的問話，周子衡徹底躺平了。
周子衡：「當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穿越到這裡的……」
就是高考百日誓師後，他發奮圖強沒幾天，又偷偷躲在被窩玩遊戲。結果太困了，睡過去，一覺起來就穿成「周子衡」了。
卡車呢？通向異世界的大運呢？
這穿越太樸實無華了吧！
洛子旭：「其實仔細想想，當初我好像也是一眨眼就穿越了，就在上班的路上。」
炎長晏扭頭：「你和他的情況一樣嗎？」
一個是【炎長晏】主導的，另一個是系統主導的。
周子衡：「…額，我覺得不太一樣吧……」
他蹲在書架底下，眼神放空，像是靈魂已經飄到封塵閣穹頂上去跟那些懸浮的書卷作伴了。
真不愧是晏寶哦…不是，怎麼猜到的？晏寶真厲害哦…我去我怎麼暴露的？晏寶真蚌…難道是洛前輩泄露的？感覺不像啊…
周子衡猛地左右甩頭，一臉不可置信：「書里的故事是真實發生過的嗎？」
不是穿越到書里，而是穿越到了書的原型世界？
炎長晏：「不確定。真實性有待考量啦。不過哼哼，看我多好，這都沒懷疑你直接來問你，所以給我感恩戴德吧。」
周子衡：「……」
他就是個高三畜，能有什麼陰謀？
累，一下子接受那麼多信息，先讓他緩緩。
周子衡阿巴阿巴：「謝謝你。不過如果原書里的你真的存在…額，他們？還是只有他？不管了…反正他們做了這麼多，是想要改變原來的悲劇吧？」
「……」
炎長晏歪頭：「未必吧。」
？
炎長晏雙手抱胸：「我可不是什麼大善人，沒理由無條件在暗地裡幫助別人，哪怕那個人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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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看就知道，另一個自己的精神狀態極度堪憂。
也不能擔保【炎長晏】身上還存在該有的良心。
炎長晏：「我更傾向於幫忙是順帶的。他的目的應該遠不止這個。」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周子衡頓時冒出冷汗：「難道晏哥想……」取代晏寶並奪走他們的世界？
這時，洛子旭開口：「不會。」
「他不會的。」
炎長晏鼓起臉，"唔"了一聲，不滿地仰著下巴盯他："師父這麼信任那個傢伙？"
洛子旭低頭看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不，我只是信任你。"
他只是本能地相信，無論有多少個炎長晏，無論他們經歷過什麼，炎長晏都做不出這種事。
無論有沒有洛子旭，炎長晏的底色都是如此。
而他的小晏，就像是一捧從舊書頁間漏下的月光，誤入了這凡塵人間。
明明是千萬年前寫就的墨跡，卻在他掌心溫熱地活過來；明明是別人故事裡驚鴻一瞥的註腳，卻成了他此生翻來覆去讀不厭的那一行。
可小晏偏偏自己會發光，帶著一身的炙熱和赤忱的情感向他奔來。
他們相像，又不相像。
洛子旭：「其實我還挺想感謝他的。」
如果不是【炎長晏】，那麼洛子旭也不會遇見小晏。
周子衡：？啥子意思？
他左看右看，默默退出了這奇怪甜蜜的氛圍中。
炎長晏被那句"信任你"砸得耳根發燙，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別開視線，假裝對旁邊書架上一卷泛黃的竹簡產生了濃厚興趣，伸手撥弄了兩下。
"那個……"周子衡清了清嗓子，"既然你們都知道我是穿越的了，那系統的事——"
"系統？"炎長晏轉過頭來，臉上那層薄紅還沒完全退去，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那種亮晶晶的狡黠，"你是說那個跟你說話的東西？它在嗎？"
周子衡：「……」
算了，不糾結了。
他撓撓頭："我的阿統在進入這個夢境之後就不見了，我也不清楚。"
洛子旭垂眼思索。
小系正在外界幫他們屏蔽天道，所以並沒有進入夢境。但是…周子衡的系統為什麼不在這裡？
如果系統背後的公司要幫助各個世界完成「消毒」工作，清除那些威脅世界存續的因素，讓世界能夠健康地運轉下去…那麼，周子衡的系統又是否和天道是同一立場的合伙人？
【炎長晏】的這場夢，目的就是避開天道窺視，向他們傳達信息。
而周子衡的系統作為外來介入的『工具』，必然和天道有所聯繫。所以被攔在了外面。
可是為什麼偏偏說要小心第二位異世之人？
這個異世之人，到底是周子衡本人…
還是他身上的系統？
如果天道和系統合作是為了消除世界的病毒和bug。這應該是好事才對，為什麼要他們小心？
除非…它們消除病毒的方法有問題。
周子衡還想追問，但洛子旭微微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噤聲，"這個問題，等離開這裡再說。"
周子衡：「哦哦…嗯？你們找到離開夢境的方法了嗎？」
炎長晏吐槽：「你沒發現我記憶恢復了嗎？」神識也恢復好了，為什麼不能離開？
啊哈哈。
這不是感覺晏寶你根本沒失憶在唬人嗎哈哈哈……周子衡尬笑撓頭。
他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殷落。小師弟正蹲在另一排書架底下，專心致志地翻著一卷畫冊，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方才那段對話被炎長晏隨手布下的隔音陣擋住了，殷落只看見三個人嘴巴一張一合，卻一個字也沒聽著。
殷落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沖他笑了笑："周師兄，你們聊完啦？"
"……聊完了。"周子衡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整天來消化剛才那些信息。
但下一刻，封塵閣穹頂上那些懸浮的書卷同時晃動起來，同時幾卷竹簡從高處墜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洛子旭的臉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