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澈:「不是,那個什麼另一個世界的事情難道不是開玩笑嗎?」
「……」
龍澈從心道:「您說,您先說。」
李鷗瑤蹲在地上喘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熱度和疲憊。她抬頭看向炎長晏,問:"另一個世界,鏡像世界嗎……那這些巨臉,就是他們放的?但是……為什麼?"
炎長晏:「兩種可能:要不把我們抓走,要不把我們送走……送出天闕秘境。」
他看向洛子旭,對方也在看他。
洛子旭先開口:「我想,第一種可能中,如果你們被這些巨臉纏住,或者被拖到什麼特定的地方,他們就有機會對你們做些什麼。」
炎長晏接在後面說:「而第二種,他們想趕我們出去。」
「把我們提前送出秘境,就能避免我們被捲入某些陰謀事件。」
事件?
炎長晏抬頭,指著天,說:「你們瞧,排行榜是不是出問題了呢?」
他們抬頭望去。
排行榜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經幾乎被魔氣完全吞噬。
暗紅色的魔氣如同正在生長的苔蘚,沿著原本金色的邊框向內攀爬。而光幕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了大半,還能辨認的只剩下零星幾個名字
李鷗瑤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溫閒之癱在地上:"大概就在我們被追著跑的時候?"
「……」
龍澈「嘖」了一聲,皺著眉仰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可惜……不過這排行榜被吞了會怎麼樣?"
洛子旭回答:"排行榜是天闕秘境的核心規則之一。如果它被徹底侵蝕,整個秘境的運行邏輯都會被打亂。試煉區會失去邊界,禁制會失效,剩餘的鎮守獸可能會失控……"
"秘境也會崩塌,雲峰海之後就會唰——的一下墜落在地上了。"炎長晏接上他的話。
其餘人:「……」
洛子旭:「簡而言之,就是快世界末日了。」
哦,原來只是世界末日啊。
哈哈。
李鷗瑤抓狂:「等等等等!話題怎麼跳到這上面了啊???」
炎長晏:「誒瑤瑤姐先別糾結這個了,我們先去找人,然後我師父帶我們搜刮好東西,再把另一個世界的人抓出來。這世界還沒那麼容易完蛋呢,放心吧。」
…
…
半個時辰前,嬴無雙離開夢境,睜開了眼。
好冷……那種冷從後背貼著的地面滲進來,透過衣料慢慢浸入皮膚。
他眨了眨眼,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
這裡…迷途沼澤……等等!
他猛地撐起身子,發現身旁的蘇晚棠一直凝視著自己。
他差點叫出聲,但看到對方的神情後,又憋了回去,開口:「晚棠?你……怎麼了?」
「……」
可蘇晚棠什麼也沒說,只是埋著頭。
她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將額頭輕輕抵在嬴無雙的肩,喃喃道:「至少你還活著……太好了……你沒有事。」
大直男·嬴無雙瞬間不敢動了。
我操,這輩子除了爹媽還沒誰這麼對他。
我操,她哭啦?
我操,我是不是要安慰她?
我操,到底發生什麼了??
嬴無雙:「額,那個,我當然活著……老薑和慕容他們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
「對不起。」她只是說。
不對勁,這並不對勁。
嬴無雙脊背下意識繃緊了。
「我太沒用了,對不起。」她聲音哽咽。
嬴無雙也顧不上什麼,拿著自己袖子上為數不多乾淨地地方給蘇晚棠擦眼淚鼻涕,邊擦邊罵罵咧咧:「哭什麼?別哭了!女孩子哭哭啼啼得像什麼樣子?別說什麼對不起我不想聽這個——到底發生什麼了?」
結果蘇晚棠哭得更大聲了。
那張臉上沒有眼淚,眼眶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像是已經哭過太多遍,把能流的東西都流盡了,只是在乾嚎。
蘇晚棠:「嗚,姜師兄…他,他死在我面前……」
嬴無雙坐在那裡,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良久,他忽然問:
「誰殺的?」
蘇晚棠沒有回答。
"我問你是誰殺的。"嬴無雙的聲音猛地沉了下去,如同一塊被擲入深水的石頭,帶著不容迴避的重量。
她沒有抬頭,只是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指節泛白。
"慕容師…慕容瀾……"
嬴無雙:「你親眼…看到的?」
蘇晚棠沉默。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種答案。
嬴無雙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快,帶起一陣風,吹得蘇晚棠散落的長髮微微拂動。他胸膛起伏著,拳頭攥緊又鬆開,最後有點不敢相信地又問了一句:「屍體呢?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嬴無雙的聲音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但隨後他又後悔說出這句話了。
蘇晚棠並不會拿這件事來開玩笑的。
他這個問題,何嘗不是在逼迫她回憶那個場景?
嬴無雙對自己罵了句髒話。
"……我檢查過了。"
蘇晚棠:"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靈力也散盡了。他胸口的傷……"
"是劍傷,還是貫穿傷,一擊…斃命。屍體在離這裡很遠的一個地壇下…那裡太遠了,我帶不過來…所以我只是把那裡封起來就,就來找你了……嬴師兄……我,我……"
嬴無雙:「別哭了,我在。」
蘇晚棠依舊停不下來:「可是,可是我當時沒能留下慕容瀾,我沒有留下她……我好沒用……」
嬴無雙:「不,我更沒用。」
他蹲下身,讓自己和蘇晚棠平視。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似乎是不太習慣做這種事。
"你沒有做錯事。"他說。
"你看到她殺了人,你沒有能力阻止,也沒有能力追上去……這不是你的錯。"嬴無雙的聲音帶著儘可能耐心的沉穩,"你活下來了,還找到了我,這已經很他媽厲害了!"
蘇晚棠吸了吸鼻子,哭聲徹底止住了。
"晚棠。"他冷靜地開口。
蘇晚棠抬起頭看他。
"帶我去老薑的…屍體那裡吧。」
蘇晚棠抬起頭,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她認識了許多年的臉,此刻卻陌生得像另一個人,眼睛上爬著蛛網般的紅絲,神情中滿是憤怒與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