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玄清真人認真起來搜刮秘境的時候,效率確實驚人。
他們穿過一道被藤蔓掩埋的石門,沿著向下延伸的階梯走了,盡頭是一片被地下暗河沖刷出來的開闊空間。空間中央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台,散落著幾件被靈力包裹的物件,一看就是被放置了很久的、等待被人取走的遺物。
洛子旭走過去,掃了一眼那些物件,然後像在菜市場挑菜一樣,伸手拿起其中兩樣遞給炎長晏。
李鷗瑤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溫閒之蹲在遠處,不知何時已經摸出了星盤,正在默默記錄著什麼。龍澈則站在暗河邊上,正彎腰打量水底那些泛著微光的礦石。
他們四處瞧瞧,到處摸摸,看到什麼好東西直接塞進收納袋裡。
炎長晏抱著那幾樣物件,低頭翻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被單獨放在石台邊緣的巨大玉石上。
那玉溫潤細膩,通體泛著一層淡青色的光澤。
他伸手拿起來,放在掌心端詳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洛子旭:"師父,你那個玉佩戴很久了吧。"
洛子旭:「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枚已經有些磨損的玉佩。那是炎長晏十二歲時自己刻的,那時候他剛跟殷妙學煉器,手法還比較生澀,邊角有幾處毛糙的痕跡。
但洛子旭從來沒有換過。
炎長晏心裡在盤算著,捧著青玉,眯眼笑著說:"那我給你重新做一個吧,可以把舊的換掉。這個玉的質地比之前那塊好,應該能刻出更細的花紋。"
洛子旭沉默了一瞬:"……舊的也不用換掉。"
?
炎長晏歪了歪頭看他。
"我的意思是…舊的還能戴。"
洛子旭移開視線,但帶著一種不太明顯的堅持:"兩枚可以輪流戴,我…很喜歡你小時候送我的這枚。"
!
哦~
炎長晏開心地蹦噠到洛子旭懷裡,突然說:"師父,你知道嗎?你是我最大的戰利品。"
洛子旭條件反射地抱了回去,還沒反應過來炎長晏的話。
"從果園見面那次開始,你就是我的了!"炎長晏語氣理所當然,朝他彎起眼睛,"當然啦,我也是你的戰利品。師父也可以給我做一個玉佩……嗯,兩個!我們可以做兩種道侶款!這樣舊的能用,新的也可以用,是不是?"
而且,這樣出門在外,大家就都清楚他們的關係了!
也懶得費那個口舌去強調道侶關係。
洛子旭:「……」心裡痒痒的。
喜歡,很喜歡。
喜歡得不得了。
一邊黏黏糊糊,另一半仔細搜查。探索了好一陣後,他們把散落的幾件靈器和幾瓶封存的丹藥收好。溫閒之蹲在角落的石台旁邊,指尖在星盤上輕輕撥動,嘴裡念念有詞,活像個發癲患者。隨後才開口:"誒,諸位,我算到我們前方有血光之災,嘶……似乎有人曾經來過?"
炎長晏:「你算對了,我也感知到了。應該是有人在那裡打了架。」
洛子旭:「這個氣息……」
而且時間不算太久,那些殘留的靈力波動還在空氣中隱隱震顫,還沒有完全冷卻。
洛子旭朝那個方向走去,其餘人跟在他身後。
石牆表面開始出現一層薄薄的白霜,散發出帶有細微刺痛感的寒意。李鷗瑤跟在他們中間,納悶問:"冰靈力?莫非是冰宮的人?"
這裡會是哪一位聖女?
再往前走,石牆開始變得殘破。有幾處被炸裂的痕跡,邊緣還殘留著焦黑的燒痕。
這個符紙……周子衡?
他怎麼會在這裡跟人打架呢?
轉過那道石牆之後,他停住了腳步。
李鷗瑤捂住嘴:「……那是誰?」
遠處,正躺著一具屍體。
那人面朝上,被凍傷覆蓋了大半張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長相。嘴唇的位置凹陷下去,像是被挖走了舌頭。雙腿從膝蓋以下全部缺失,斷口處全是冰晶。但也裹著幾層已經干硬發黑的布條。他身上貼著幾張符紙,是用來治療的……但,也於事無補。
其餘人都被這畫面驚了一下,可炎長晏卻呆愣地凝視著那屍體。
啊……
原來是那個姓趙的大叔啊。
龍澈:「這死的還真悽慘,嘖嘖。餵——你們發什麼呆?不就是個死人嗎?」
李鷗瑤陰惻惻:「有本事你再說一句。」
面對可以舉起一個高達三米丹鼎的人,龍澈從心地夾緊翅膀。
李鷗瑤重新把目光投向地上那具屍體,有些低落:"他身上那些符紙應該是是治療用的。有人在他受傷之後替他貼上去的,想救他……這個符紙?"
「這個人的因果線……」溫閒之閉上眼。
可下一秒,他瞬間吐出一口血,臉色蒼白。
!
李鷗瑤猛地掐住他的脖子,餵了一顆療傷丹藥:「你!你沒事吧?!」
溫閒之兩眼發白:「咕嚕咕嚕……」
炎長晏蹲在屍體旁邊,目光落在那幾張符紙上,是太虛宮常用的那種符,雖然品級也很高,但如果及時使用,至少能保住一口氣。可這個人顯然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或者說,那些符紙還沒來得及起效,他就已經撐不住了。
炎長晏垂下眼,說:「抱歉。」
讓你曝屍荒野,不得安寧。
這時,洛子旭也蹲在他旁邊,伸手,撫去了屍體身上的傷口。
洛子旭:「看樣子,似乎是死前遭到了嚴重的折磨和拷問。舌頭和雙腳都不見了,渾身也都被凍傷……」
炎長晏面無表情:「雪域冰宮。」
就是不知道是雪霽、若茨,還是……白柒。
所以剛剛周子衡來到這裡,也剛好遇到了她們殺人的場景?而周子衡想要救大叔,所以就打了一架?
但這屍體很明顯已經死了很久了,時間對不上。
為什麼要打架?和周子衡打架的會是誰?
炎長晏簡單搜了一下趙大力的身,找到了一個破損的儲物袋,其中居然還有一份早已寫好的遺書?
而且這個褶皺…難道已經有人打開過?不過按照大叔的性格,偶爾打開寫幾句也是有可能的。
但炎長晏沒有打開看,只是翻過背面。
看字跡,似乎提前好幾年就寫了。
遺書背面只有一句話——
「趙小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