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炎長晏算是長見識了。
原來在普通人眼裡，他居然是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天賦強的直接腳踩所有人、到處閒逛的該溜子、性格惡劣愛欺負小孩、非常愛打架的絕世狠人！
炎長晏：「……」
過去那兩年他也沒幹什麼吧？
炎長晏沒好氣道：「假的。你們這群小屁孩就知道亂說。」
不像他，他那——麼成熟。
但很顯然，扎辮子的小女孩根本不信，表情從興奮變成了一種"大人又在敷衍我們"的表情，嘟嘟囔囔不說話了。
炎長晏："……餵。"
喂喂——他的風評怎麼變成這樣了？
洛子旭本來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自家徒弟跟一群小孩鬥嘴。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唇角那一點點弧度騙不了人。只是這種歲月靜好的放鬆狀態，在那群小孩把注意力轉向他之後，就徹底宣告終結了。
「那個大哥哥是誰呀？」扎辮子的小姑娘仰起頭，目光落在洛子旭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他也好好看。」
就是看起來兇巴巴的，生人勿近。
炎長晏撇嘴：「不准看！」
小姑娘「哇」的一聲，跑回去拉著殷妙的裙擺，指著炎長晏：「你，壞！」
那小姑娘喊完「你壞」，立刻躲到殷妙身後，只露了半個腦袋出來，沖炎長晏做了個鬼臉。
炎長晏眯起眼，擼了擼袖子，做出一副要衝過去教訓小孩的架勢。小姑娘又「哇」的一聲，撒腿就跑，繞著殷妙轉圈，嘴裡還喊著：「殷姐姐救命！白頭髮的漂亮妖精要打我！」
殷妙無奈地嘆了一聲。
炎長晏理直氣壯地指了指小姑娘：「是她先說我壞的。」
「……」
躲在殷妙身後的小姑娘探出半個腦袋，聲音清脆又響亮：「你就是壞！你剛剛還不讓我看漂亮哥哥！」
「我那是——」
炎長晏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小姑娘，又看了看旁邊圍了一圈的、好奇得像看戲一樣的小蘿蔔頭們，突然覺得跟一個五六歲的小孩斤斤計較好像有點丟人。
哇哦，這就是丟人的感覺？
他清了清嗓子，很「成熟」地環起手臂，揚起下巴：「算了，本仙人不跟你一般見識。」
小姑娘：「略略略。」
炎長晏：「……」
好勇哦。
他餘光瞥到一旁的洛子旭，對方正安靜地站在幾步之外，火光在他側臉上落了層淺淡的暖色，唇角沒怎麼動，但眉梢微微彎著，顯然在笑。
炎長晏忽然有了主意。
他大步走到洛子旭身邊，一把挎住師父的手臂，轉頭沖那群小孩露出一個得意又燦爛的笑：「你們知道這位好看的大哥哥是誰嗎？」
小孩子們面面相覷。
那個扎辮子的小姑娘最捧場，立刻搖頭：「不知道！是誰呀？」
炎長晏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宣布希麼天大的秘密似的，整了整衣領，然後張開雙臂，大聲道：「他是我道侶！」
空氣安靜了一瞬。
那群小孩像是被這個陌生的詞砸中了腦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吭聲。
過了兩秒，那個之前躲得遠遠的男孩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侶……是什麼？是好朋友的意思嗎？」
扎辮子的小姑娘立刻接話：「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成親的意思！我爹跟我娘就是道侶！」
她說完，睜圓了眼睛，看看炎長晏，又看看洛子旭，忽然「啊」了一聲，指著他們：「所以你們兩個成親啦？！」
其他小孩也跟著炸開了鍋。
「哇——大哥哥跟大哥哥成親了！」
「那誰是新娘子呀？」
「肯定是那個白髮妖精哥哥！他看起來比較像新娘子！」
炎長晏：「……嘖。小小年紀也太封建了吧。」
洛子旭原本在聽到炎長晏那句「他是我道侶」的時候，已經微微僵住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就被這群小孩的七嘴八舌淹沒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跟一群小孩解釋好像更麻煩。
就在他猶豫的這一小會兒工夫，炎長晏已經鬆開了他的手臂，轉過身來，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洛子旭徹底愣住。
殷妙：「……啊。」
周圍安靜了半秒，緊接著爆出一陣孩子們的驚呼和笑聲：「親啦親啦！他真的親啦！」
「羞羞臉！」
「新娘子親新郎官啦——」
炎長晏親完就退開，一臉得意地環視那群鬧騰的小孩，像只把戰利品叼上牆頭的貓：「看清楚了吧？這就是道侶——所以你們不准看他，他是我的！」
殷妙：「……啊。」
而此時此刻，洛子旭耳根已經燒得通紅，他伸手捏住炎長晏的臉頰，把人往旁邊輕輕一拽。
力道不重，但動作帶著點「你給我適可而止」的意味。
「長晏。」他聲音有點啞，也有點惱。
炎長晏的臉被捏得變了形，嘴巴嘟起來，含糊不清地掙扎：「唔——讓他們知道師父是我的嘛——」
洛子旭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簡直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笑。他手指鬆開了一點，拇指卻不自覺地在那被捏紅的頰肉上蹭了一下。
「消停一下吧。」洛子旭繃著臉，語氣盡力維持著清冷。
炎長晏仰頭看著他，眨了眨眼，故作傷感地說：「好嘛，不親了……以後再也不親了。」
洛子旭：「……」
「不，行。」他一字一頓道。
洛子旭垂下眼，手指微動，又抬起手來，朝炎長晏的臉頰伸過去。
炎長晏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臉，不讓洛子旭碰。
小孩們鬧得更歡了，圍著兩人繞圈跑，嘴裡喊著「新郎官」「新娘子」「親親」，鬧得跟過年似的。
殷妙：「……啊。」
對方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從指縫裡看他，帶著狡黠的笑意。
「……唉，小晏，鬆手。」洛子旭聲音有些沙啞。
炎長晏悶在掌心裡搖頭，瓮聲瓮氣：「不松，師父不是讓我消停嘛。」
洛子旭：「……」
他偏開頭不接話，但下一秒，炎長晏忽然湊過來，踮腳在他耳畔輕聲說：「師父是不是想親回來？」
洛子旭渾身一僵。
還不等他開口反駁，炎長晏已經退開半步，笑嘻嘻地攤手：「哎呀但是我不讓親了誒，而且師父也不想帶壞小孩吧？啊——」
洛子旭突然抓住了炎長晏的手腕。但炎長晏一邊笑一邊往後躲，兩個人在火堆旁邊你來我往地拉扯了幾下，最後炎長晏腳下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往後倒去。
洛子旭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他的腰把人拽了回來。
「……」
彼此的心跳都很大聲。
不過很遺憾，這旖旎的場景在小朋友們眼裡大概就是「撒潑打滾轉圈玩耍」吧。
「我也要玩我也要！」大家就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把兩人團團圍在中間。
殷妙：「咳。」
小屁孩們突然都安靜下來了。
炎長晏被洛子旭攬在懷裡，偏過頭去看殷妙。對方抱著襁褓站在原地，白紗遮面，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平靜地掃過來，讓人莫名得心虛。
炎長晏：「……」
啊歐，玩上頭了捏。
殷妙平淡道：「沈婆婆的紅薯粥該煮好了，別玩太累了。」
一群小孩像被驚散的麻雀，躡手躡腳地往土坡下面跑。